院子裡，月光鋪滿地面，安安靜靜。
他站在院牆邊上，摸出一根旱菸點著，吸上一口，白霧緩緩散開。
看著自家屋裡透出的燈光，心裡暗自感慨：大茂這孩子，總算是長大了。
屋內，許曉菲換回舊棉襖，懷裡依舊抱著疊好的新裙子，捨不得撒手。
“哥，今天謝謝你。”
“客氣啥，我是你親哥，現在掙錢了，給你置辦新衣服，本來就是應該的。”許大茂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，“等到元旦晚會，你穿這件裙子上臺合唱，保管比班上別的小姑娘都好看。”
許曉菲輕輕點頭，眼圈又泛起一層紅意。
與何家和許家的輕鬆愉快的氣氛不同。隔壁易中海家中，氣氛壓抑沉悶
賈張氏方才一通指桑罵槐的吵鬧，李桂英一字不落，全都聽進耳朵裡。
賈張氏嘴裡唸叨的話，一會兒埋怨師父不肯實心傳授手藝，一會兒怪罪易中海，害得賈東旭幹了許久，依舊只是初級鉗工。每一句話，都在明裡暗裡挖苦易中海。
李桂英坐在灶臺旁邊，手裡拿著布鞋鞋底，拿著針線納鞋。
手上一下下穿著針，心思卻半點沒放在活計上，滿腦子都是方才賈家的罵聲。
她側頭看向炕沿上坐著的易中海，嘴巴張了張，又硬生生閉上，耐著性子隱忍片刻。
到最後，心裡憋悶不住，還是開口說了話。
“老易，再這麼忍下去，不是長久法子。”
易中海抬起腦袋，淡淡瞥了她一眼：“哪件事不行？”
“就是賈家的事。”李桂英放下手裡的鞋底，語氣帶著憋了許久的火氣。
“賈張氏這隔三差五就在院裡指桑罵槐，話裡話外都在數落你，再往後，怕是要指著臉罵人了。這些年你待賈家有多厚道，全院住戶心裡都清楚。賈東旭剛學徒那會兒，你手把手帶他做工，平日裡管吃管喝，還時常貼補賈家米麵吃食。可現如今你腿腳傷了，身子不利索了，賈家非但沒有半分感恩，反倒天天在院裡嚼舌根挖苦你。”
易中海垂著眼皮，一言不發，沉默不語。
李桂英越說心裡越氣，話音不由得拔高一些。
“你現在胳膊腿都沒養好，精細的鉗工手藝沒法上手，能不能保住中級工的崗位，都說不準。你拼盡全力把手藝全都教給賈東旭，可他領情嗎？這麼長時間，別說拎點心、菸酒上門看望，就連一根菸，都沒給你送過。往後賈東旭凡事都聽他娘賈張氏的，真到咱倆年老幹不動活的時候，他能心甘情願過來養老伺候嗎？”
易中海臉色慢慢沉冷下來。
“少說幾句閒話。”
“我這聽著憋得慌！”李桂英站起身，胸口微微起伏，“這些話我在心裡憋了好長時間。你瞧瞧現在，腿腳不便，幹活受限制，家裡積攢的錢財當初也被偷了，現在還沒存下來點錢。就靠著指望賈東旭養老，等到咱們年紀大了，動彈不得，往後日子要怎麼過？”
易中海依舊沒有應聲回話。
李桂英往前走近兩步，壓著嗓門輕聲說道：
“實在不行，咱們領養一個孩子吧。”
易中海眉頭緊緊皺起：“領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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