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陸城由衷地說。
“但你知道嗎？”劉建國合上相簿，“為了這張照片，我準備了整整一年。每天五點起床，晚上十點休息。腳上的繭子厚得剪都剪不完，膝蓋積液抽了三次，腰傷到現在陰雨天還疼。”
他走到窗前，背對著陸城：“你看到的榮耀，是這些東西堆出來的。而且這還只是身體的苦。心理的苦呢？想家的時候不能回，家裡有事的時候趕不上，孩子長大過程中一次次缺席……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陸城：“這些，你都想過嗎？”
陸城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我想過。劉藝給我看過一些資料，也跟我聊過。我知道會很難。但叔叔，我還是想去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劉建國追問，“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。”
陸城深吸一口氣。他知道，接下來的話可能決定劉建國對他的看法。
“叔叔，我從小開始看閱兵，收集了十幾年的資料。”陸城說，聲音很認真，“這十幾年裡，我看了所有能找到的閱兵錄影，讀了所有能讀到的相關書籍。對我來說，儀仗隊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，而是一個……一個我想用一生去追求的目標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我知道這很苦，我知道我會錯過很多，我知道可能會讓家人擔心。但有些事，如果現在不去做，我一輩子都會後悔。我不想等到老了，看著電視裡的閱兵，心裡想的是‘如果我當年去了會怎樣’。”
書房裡很安靜。窗外的風吹進來，翻動了書桌上的一頁紙。
劉建國看著他，很長時間沒說話。最後，他走到書櫃前，開啟玻璃門，從最上層拿下一個木盒子。
“開啟。”他說。
陸城接過盒子，開啟。裡面是一枚三等功獎章，綬帶己經有些舊了，但獎章本身擦得很亮。
“這是我第一次執行重大任務獲得的。”劉建國說，“那次任務，我們準備了三個月，最後完美完成。這枚獎章，是對那三個月的肯定。”
他把獎章拿起來，放在陸城手裡：“現在，我把它送給你。”
陸城愣住了，手有些發抖：“叔叔，這太貴重了……”
“不是送給你做紀念。”劉建國打斷他，“是讓你記住——軍人的榮譽，是用汗水、淚水，甚至血水換來的。如果你真的想去，就要做好付出一切的準備。”
陸城握緊獎章。金屬的冰涼透過皮膚傳進來。
“我會的。”他說。
劉建國點點頭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——很淡，但確實是笑。
“行。”他說，“我等著看。”
離開書房時，陸城手裡緊緊握著那枚獎章。劉藝在客廳等他，看見他手裡的東西，眼睛睜大了。
“我爸把這個給你了？”她小聲問。
“嗯。”
劉藝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他認可你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劉藝說，“這枚獎章，他平時都不讓我碰。能給你，說明他真的覺得你可以。”
陸城看著手裡的獎章，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落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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