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樣不行。”張明看著他顫抖的手，“下午還有訓練，你得讓肌肉恢復。”
“怎麼恢復？”陸城苦笑，“就這麼點時間。”
張明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瓶子：“按摩膏，我帶的。幫你揉揉？”
陸城猶豫了一下，點點頭。
張明的手法很專業，一邊揉一邊說：“我爸媽都是中醫，從小看著他們給人按摩。肌肉過度疲勞會導致損傷，必須及時處理。”
“謝謝。”陸城感受著手上傳來的痠痛感，突然問，“張明，你為什麼要來儀仗隊？”
張明的手頓了頓：“我？我也不知道。可能就是……想證明自己能行吧。從小到大，我都是好學生，但從來沒做過什麼特別的事。這次，想試試。”
“你家裡人支援嗎？”
“支援啊。”張明笑了，“我爸說，男孩子就該去當兵。我媽哭了三天，最後還是同意了。”
陸城想起自己的父母。母親也哭了，父親雖然支援，但眼裡也有不捨。他來這裡，讓多少人擔心？
“你說，”陸城看著訓練場，“我們真的能堅持到最後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張明很誠實，“但來都來了，總得試試。至少試過了，以後不會後悔。”
下午的訓練更殘酷。周隊長讓他們持槍站軍姿——不是十分鐘，不是二十分鐘，是半個小時。
“儀仗隊執行迎賓任務，有時候一站就是一兩個小時。”周隊長說，“槍不能動，人不能動，眼神不能動。這是基本功。”
半個小時，聽起來不長。但當你的手臂上掛著幾公斤重的槍，全身肌肉都要保持緊繃時，半個小時就像一輩子。
陸城站了十分鐘，手臂就開始發抖。十五分鐘，汗水溼透了內衣。二十分鐘，他感覺槍越來越重，像要把他的手臂扯斷。
但他不能放。李想昨天離開的背影還在他腦海裡，周隊長的話還在他耳邊：“你的動作太標準了，但沒有魂。”
魂是什麼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如果現在放下槍，他可能永遠都找不到那個魂了。
二十五分鐘，他眼前開始發黑。但他咬緊牙關，用意志力撐住。他想起了劉藝，想起了她的信，想起了她說“我等你”。
二十八分鐘，他感覺快要暈倒了。但就在這時，一個奇怪的事情發生了——槍突然變輕了。
不，不是槍變輕了，是他的身體適應了。他的手臂找到了一個最省力的姿勢，他的肌肉找到了一個平衡點。他仍然在用力，但那種力是穩定的，持續的，而不是掙扎的。
他明白了——這就是周隊長說的“魂”的一部分。不是蠻力，是控制力。不是僵硬，是穩定。
三十分鐘到，周隊長喊“停”的時候，陸城放下槍，手臂雖然還在抖，但他心裡有種奇異的平靜。
周隊長走過他身邊，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但點了點頭。
這是陸城今天第二次得到周隊長的認可。第一次是上午持槍行進時，他的槍比其他人都穩。
晚飯後，他收到了劉藝的第八封信。這次信裡沒有照片，只有一段話：
“陸城，第八天。今天在圖書館寫論文，寫不下去。滿腦子都是你訓練的樣子。陳教授說，做研究要抽離，要客觀。但我做不到。因為你不僅僅是我研究的物件，你是我愛的人。這讓我痛苦，也讓我更堅定——我要理解你，理解你選擇的世界。等你，等你的下一封信。劉藝。”
陸城把信讀了三遍。劉藝在痛苦，因為愛他而痛苦。這讓他心疼，也讓他更堅定——他必須變得更好，才配得上這樣的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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