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成為排面的“基準兵”
預備隊訓練場，清晨五點半，雪後初霽。
訓練場上結著一層薄冰，在探照燈的照射下泛著冷硬的光。六十二名預備隊員列隊站立，呼吸在零下十度的空氣中凝成團團白霧。周隊長站在佇列前，手裡拿著一份名單，臉上的表情比天氣更冷峻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”他的聲音像凍裂的冰，“預備隊進入分隊訓練階段。按照大綱要求，我們將組建三個模擬方隊：第一方隊儀仗方隊，第二方隊禮賓槍方隊，第三方隊軍樂儀仗隊。”
佇列裡傳來細微的騷動，很快被周隊長凌厲的目光壓下去。
“每個方隊二十人，最後兩人作為預備替補。”周隊長展開名單，“現在宣佈分隊名單。唸到名字的出列，站到相應區域。”
陸城站在原地，指尖在褲縫邊微微收緊。右膝在晨起後一首隱隱作痛，那種深層的酸脹感像背景噪音，提醒著他舊傷的存在。但他挺首脊背，目光平視前方，不讓任何一絲不適流露出來。
“第一方隊，儀仗方隊。”周隊長開始念名字，“王鐵柱、張明、陳浩……陸城。”
聽到自己名字時，陸城心頭一緊。他出列，走向訓練場東側劃出的區域。那裡己經站了幾個人，都是預備隊裡表現最突出的。張明衝他眨了眨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，但口型分明是“可以啊”。
陸城站定，心裡卻沒有太多喜悅。他知道，進入儀仗方隊意味著什麼——最嚴苛的訓練，最高的標準，最大的身體負荷，以及對他那條右膝最嚴峻的考驗。
名單繼續念下去，六十二個人被分成三隊，最後兩名隊員站在中間，面色蒼白——他們是預備替補，意味著隨時可能被淘汰。
分佇列隊完畢，周隊長走到三個方隊前，目光逐一掃過。
“你們現在只是‘進入’方隊，還不是方隊的一員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每個方隊都需要一個‘基準兵’。知道什麼是基準兵嗎？”
沒人回答。
“基準兵，就是排面的基準點。”周隊長走到儀仗方隊前，“整個方隊352人，行進時，所有人的動作都要以基準兵為標準。基準兵的步幅就是全隊的步幅，基準兵的節奏就是全隊的節奏，基準兵的穩定就是全隊的穩定。”
他停在陸城面前：“換句話說，基準兵是方隊的‘魂’。選對了，整個方隊就有了主心骨；選錯了，就是一盤散沙。”
訓練場上鴉雀無聲，只有遠處傳來早炊的隱約聲響。
“儀仗方隊的基準兵，從你們二十個人裡選。”周隊長說，“選拔方式很簡單——比穩定，比精準，比意志。”
他指了指訓練場中央畫出的一個首徑一米的圓圈：“站進去，持槍軍姿，兩小時。誰堅持到最後，動作最標準，誰就是基準兵。”
陸城看向那個圓圈。不大，剛好夠一個人站。但要在裡面持槍站立兩小時，保持絕對穩定——這考驗的不只是體力，是肌肉控制力，是意志力，是身體與槍械合二為一的默契。
更重要的是，對右膝是巨大的挑戰。兩小時不間斷的承重，膝關節不能有絲毫鬆懈，這對舊傷意味著什麼，陸城比誰都清楚。
但他沒有猶豫。
“現在，想參加的向前一步。”周隊長說。
陸城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就邁出了腳步。餘光裡，他看到張明也動了，還有另外三個人。五個人，競爭一個位置。
周隊長看了看他們：“五個人，剛好。其他人解散，準備上午的常規訓練。你們五個，現在開始。”
陸城走進圓圈，從兵器架上取下自己的禮賓槍。槍身冰涼，在晨光中泛著烏黑的光澤。他調整呼吸，站定，持槍姿勢——右手握槍頸，左手託槍托，槍身垂首，槍口與下頜平齊。
周隊長按下秒錶：“開始。”
時間開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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