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二章 隔著訓練場的目光
2019年4月26日，晚九點。
京城大學，女生宿舍。
劉藝站在衣櫃前，己經站了整整一刻鐘。
床上攤著西五件衣服，藏青色的外套、淺灰色的開衫、白色的襯衫、還有一件她從家裡帶來的米色風衣。她拿起來比一比，放下，再拿起另一件比一比。
趙小薇從上鋪探出半個腦袋，頭髮亂糟糟的：“藝藝，你選個衣服選了二十分鐘了。”
“明天去閱兵村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不知道穿什麼。”
趙小薇翻了個白眼：“他隔著那麼遠，能看清你穿什麼顏色？”
劉藝的動作頓住了。
是啊。閱兵村的觀察區離訓練場有多遠？五十米？八十米？一百米？她不知道。但肯定比預備隊的十九點八米遠得多。
那麼遠，他能看清什麼？
她放下手裡的衣服，坐回床邊。
趙小薇看著她：“緊張？”
“嗯。”
“正常。”趙小薇縮回被窩，聲音悶悶的，“三週沒見了，換誰都緊張。睡吧，明天還得早起。”
劉藝躺下，盯著天花板。
三週了。
整整三週沒看見他了。上一次看見他，還是在預備隊的訓練場，隔著十九點八米。他站在第三排第七列，槍線筆首，目光平視前方。訓練結束的時候，他轉身，目光在她這邊停了一瞬。
零點五秒。
她靠那零點五秒，撐了三週。
三週裡，她夢見過他三次。一次是他倒下去，一次是他的膝蓋腫得走不了路，一次是他被抬上擔架。每次醒來，她都盯著天花板數心跳，數到五下，然後告訴自己：他還站著。他還站著。
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。
這句話她說了一百遍，己經刻進骨子裡了。
明天，就能看見他了。
她閉上眼睛。
2019年4月27日，清晨六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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