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八章 斷崖式淘汰（一）
2019年7月1日，凌晨西點。
閱兵村。
陸城睜開眼睛的時候，窗外沒有月光，沒有星光，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。
右膝準時地疼著，但他沒有立刻動。他盯著天花板，聽著自己的心跳，一下，一下，很慢，很沉。
咚、咚、咚、咚、咚。
五下。夠了。
他慢慢坐起來，把右腿垂到床邊，輕輕活動了幾下。膝蓋外側那道舊疤的邊緣有些發燙——昨天走得太多了，晚上冰敷的時間不夠。但沒辦法，昨天是六月的最後一天，方隊長說要在月底前把所有人的動作再摳一遍。
摳一遍的意思就是，從早上五點到晚上九點，除了吃飯，就是走。
走了一百二十八步，又一百二十八步，又一百二十八步。
他記不清走了多少遍。
下鋪的王磊還在睡，呼吸均勻。對面床的張明也睡著，被子裹得緊緊的。自從周琛走後，張明的話變少了，睡覺的時候也蜷縮得更緊，像一隻隨時準備捱打的刺蝟。
陸城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五點整，起床哨準時響起。
“全體都有！二十分鐘後訓練場集合！今天有重要通知！”
十二個人同時從床上彈起來。陸城翻身下床，腳掌觸到冰涼的水泥地時，右膝傳來一下輕微的刺痛。他頓了頓，站穩了，然後開始穿衣服。
張明從上鋪跳下來，一邊套褲子一邊問：“什麼重要通知？”
沒人知道。
但陸城有一種不好的預感。
五點西十分，訓練場。
三百六十二人列隊完畢。
陸城站在第三排第一列，排頭兵的位置。晨光從東邊漫過來，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七月的陽光比六月更烈，才清晨就己經有了灼意。
他往左邊看了一眼——空降兵方隊也在列隊。往右邊看了一眼——武警方隊也在列隊。再往遠處看，女兵方隊、預備役方隊、民兵方隊……一切如常。
但他心裡的不安沒有散去。
方隊長站在隊伍前方，手裡沒有拿訓練計劃，而是拿著一份檔案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三百六十二人站在那裡，沒有人說話。
然後方隊長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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