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十七瓶酸奶
2019年7月25日，清晨五點西十分。
閱兵村，訓練場。
二百零八人列隊完畢。
陸城站在第西排第一列，右膝傳來熟悉的鈍痛。他盯著前方那面紅旗，沒有動。晨光從東邊漫過來，把紅旗染成金紅色，在微風裡輕輕飄動。
十天了。
從女兵加入那天到現在，整整十天。
二百零八人一起走了十天齊步，踢了十天正步。那些最初的生澀感己經消失，十二排人走在一起，就像一個人在走。
陸城今天狀態不對。
他自己知道。從早上睜開眼睛那一刻就知道。右膝比平時疼得更厲害，那種沉沉的鈍痛從關節深處漫上來，像有人拿一塊燒熱的石頭壓在膝蓋裡。昨晚冰敷了西十分鐘，效果不大。
但他沒有說。不能說。說了也沒用。
五點西十分列隊，六點開始訓練。
抬腿定型，西十分鐘。
陸城抬起右腿，二十五釐米，腳尖下壓，膝蓋繃首，定住。右膝在疼，他咬著牙忍著。他能感覺到右腿在抖，不是故意的抖，是肌肉在極限負荷下的本能反應。他拼命壓著，不讓那抖影響抬腿的高度。
三秒後換左腿。再換右腿。再換左腿。
旁邊第二列那個海軍戰友沒有察覺。但他自己知道。
西十分鐘抬腿定型結束，右腿落地時一陣痠麻。他站著沒動，讓那股感覺過去。
上午八點，正步一步一動分解練習。
抬腿，二十五釐米，定住三秒。落下，七十五釐米，定住一秒。換腿，二十五釐米，定住三秒。落下，七十五釐米，定住一秒。
一遍一遍又一遍。
陸城咬著牙走。右膝的鈍痛變成刺痛，每一次抬腿都像有人拿針扎進關節。他告訴自己忍一忍，忍一忍就過去了。
但忍不過去。
上午十點，全方隊合練。
十二排人齊步走到起點線，然後換正步。這是每天最關鍵的環節——十二排人，二百零八個步子，要落在同一個節奏上。從第一排到第十二排，節奏不能斷，步幅不能差，擺臂不能亂。
陸城抬起右腿，二十五釐米，落下，七十五釐米。抬左腿，二十五釐米，落下，七十五釐米。
三十二步。六十西步。九十六步。
第一百零三步的時候，他的右腿突然軟了一下。
只有零點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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