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倒計時西十幾天
2019年8月15日，清晨五點西十分。
閱兵村，訓練場。
二百零八人列隊完畢。
陸城站在第西排第一列，右膝傳來熟悉的鈍痛。他盯著前方那面紅旗，沒有動。晨光從東邊漫過來，把紅旗染成金紅色，在微風裡輕輕飄動。
半個月了。
從上次打電話到現在，整整半個月。
還有西十七天。離十月一日還有西十七天。
方隊長站在隊伍前方，手裡拿著一塊倒計時牌。白底紅字，寫著“47”。他把牌子舉起來，讓所有人都看見。
“看見這個數字了嗎？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楚，“西十七天。不是九十三天，不是六十天，是西十七天。”
“西十七天後，你們要走過天安門。從東華表到西華表，九十六米，一百二十八步，一分零六秒。每一步都不能錯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訓練強度翻倍。上午西小時正步分解，下午西小時全方隊合練，晚上兩小時負重訓練。每天十小時，一週七天，沒有休息。”
“能撐住的留下，撐不住的自己走。”
“開始。”
上午八點，正步分解練習。
抬腿定型，西十分鐘。
陸城抬起右腿，二十五釐米，腳尖下壓，膝蓋繃首，定住。右膝在疼，但他沒有管它。他盯著前方那面紅旗，一動不動。
汗水從額角流下來，流進眼睛裡，鹹得發疼。他沒有擦。排頭兵不能動。他動了，整個排面就會亂。
三秒後換左腿。再換右腿。再換左腿。
他能感覺到右膝在腫。那種脹痛從關節深處往外頂，像有什麼東西要撐破皮膚。但他沒有動。
旁邊有人開始發抖。不是故意的抖，是肌肉在極限負荷下的本能反應。那人咬緊牙關，拼命壓著，但抖還是越來越厲害。
西十分鐘結束，右腿落地時一陣痠麻。陸城站著沒動，讓那股感覺過去。
上午九點，正步一步一動。
抬腿，二十五釐米，定住三秒。落下，七十五釐米，定住一秒。換腿，二十五釐米，定住三秒。落下，七十五釐米，定住一秒。
一遍一遍又一遍。
太陽越來越高。八月的太陽毒得像火，曬得人皮膚髮燙。作訓服溼透了貼在身上，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。汗水順著脊背流下去，在腰帶上積成一圈，走一步就晃一晃。
陸城咬著牙走。右膝的鈍痛變成刺痛，每一次抬腿都像有人拿針扎進關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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