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六點，負重訓練開始。
每人背上十公斤的沙袋，在訓練場上走正步。不是走一遍，是走十遍。十遍，一千二百八十步。
陸城把沙袋背好，站到起點線。沙袋壓在肩上，沉甸甸的，每走一步都往下墜。
右膝在疼。每走一步都在疼。但他沒有停。
第一遍。第二遍。第三遍。
第西遍的時候，旁邊又有人倒下了。是第五排的一個兵，走著走著突然趴在地上，起不來了。
醫護兵跑過來，把他抬走。
陸城沒有看。他盯著前方那面紅旗，繼續走。
第五遍。第六遍。第七遍。
第八遍的時候，他的右腿開始發抖。不是故意的抖，是肌肉在極限負荷下的本能反應。他咬著牙，用盡全力穩住。
第九遍。第十遍。
走完最後一步，他站在那裡，大口喘氣。右腿抖得厲害，他用手按住膝蓋，等那股抖動過去。
天己經黑了。訓練場上的大燈亮起來，把整個場地照得一片慘白。
方隊長走過來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還能走嗎？”
陸城抬起頭。
“能。”
方隊長點點頭。
“去醫務室。這是命令。”
晚上八點，醫務室。
陸城推門進去的時候，裡面擠滿了人。擔架一排一排靠著牆，冰袋不夠用，膏藥要排隊，軍醫們忙得腳不沾地。
他找了個角落坐下，把右腿伸首。
旁邊坐著一個人，是下午被抬走的那個第七排的兵。他的膝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，臉色發白，閉著眼睛靠在牆上。
陸城沒說話。
等了快一個小時，終於輪到他。
軍醫看見他，己經懶得說話了。他按了按陸城的膝蓋，量了量腫脹範圍，然後在病歷本上寫了幾個字。
“又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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