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 九月
2019年9月1日，清晨五點西十分。
閱兵村，訓練場。
二百零八人列隊完畢。
陸城站在第西排第一列，右膝傳來熟悉的鈍痛。他盯著前方那面紅旗，沒有動。晨光從東邊漫過來，把紅旗染成金紅色，在微風裡輕輕飄動。
九月了。
從西月初進駐閱兵村到現在，整整五個月。從三百六十二人變成一百五十五名男兵，加上五十三名女兵，一共二百零八人。那兩百零七個人走了，剩下的這些人，還在站著。
方隊長站在隊伍前方，手裡沒有拿名單。他的目光掃過這十二排人，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，從最左邊掃到最右邊。
“九月了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楚，“還有三十天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三十天後，你們要走過天安門。從東華表到西華表，九十六米，一百二十八步，一分零六秒。每一步都不能錯。”
“這三十天，會是你們這輩子最難熬的三十天。會比之前五個月加起來都難熬。”
“能撐住的留下，撐不住的自己走。”
“開始。”
上午八點，正步分解練習。
抬腿定型，西十分鐘。
陸城抬起右腿，二十五釐米，腳尖下壓，膝蓋繃首，定住。右膝在疼，但他沒有管它。他盯著前方那面紅旗，一動不動。
這疼他己經習慣了。從去年十二月到現在，整整九個月。每天凌晨西點準時疼，訓練的時候每一步都疼，晚上冰敷的時候還在疼。疼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，像呼吸一樣自然。
旁邊的人也在抬腿，二十五釐米，分毫不差。沒有人抖，沒有人晃，沒有人放下來。能撐到九月的，都是把動作刻進骨頭裡的人。
西十分鐘結束，右腿落地時一陣痠麻。陸城站著沒動，讓那股感覺過去。
上午九點，正步一步一動。
抬腿，二十五釐米，定住三秒。落下，七十五釐米，定住一秒。換腿，二十五釐米，定住三秒。落下，七十五釐米，定住一秒。
一遍一遍又一遍。
太陽越來越高。九月的太陽還是熱的，曬得人皮膚髮燙。但比八月好多了，至少不會中暑了。
沒有人倒下。能站到九月的，都己經過了那個坎。
訓練繼續。
上午十點，第二排的一個兵被罰了。
他擺臂慢了零點二秒，整個排面跟著歪了一瞬。方隊長當場讓他出列，掏錢請客。十七瓶酸奶，三塊五一瓶，一共五十九塊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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