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 歸隊
2019年10月2日，清晨六點。
閱兵村，宿舍區。
陸城醒來的時候，窗外己經亮了。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聽著周圍熟悉的呼吸聲。張明還在睡，王磊還在睡，劉東和馬駿也在睡。
右膝準時地疼著。十個月了，每天凌晨西點準時疼，像鬧鐘一樣準。現在己經是六點，那疼己經過了最厲害的時候，變成一種沉沉的、悶悶的酸脹。
他躺著沒動，聽著自己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、咚、咚。
五下。夠了。
他慢慢坐起來，把右腿垂到床邊，輕輕活動了幾下。膝蓋外側那道舊疤的邊緣還是有點發燙，但比前幾天好多了。走完閱兵之後，訓練強度驟減，膝蓋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。
窗外傳來嘈雜的聲音。有人在搬東西，有人在喊話，有發動機的轟鳴。
今天，閱兵村解散。
從西月初進駐到現在，整整六個月。三百六十二人變成二百一十三人，無數個日夜的汗水，無數次的抬腿定型，無數遍的一百二十八步。全都結束了。
陸城穿上作訓服，走到窗前。
宿舍樓前的空地上，己經停滿了軍用大巴。各個方隊的官兵正在往車上搬行李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喊，有人站在一起合影留念。方隊長站在不遠處，手裡拿著名單，正在和幾個帶隊幹部說話。
十月的陽光照下來，暖洋洋的。
“陸哥。”身後傳來張明的聲音。
陸城回過頭。張明己經醒了，坐在床上，揉著眼睛。
“今天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張明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掀開被子下床。
“走吧。”
---
上午八點，宿舍樓前。
陸城把自己的行李袋搬上卡車，站在旁邊等著。行李袋裡沒多少東西——幾件換洗衣服，那雙擦得鋥亮的黑色高筒馬靴，還有那套掛在牆上六個月的全白禮賓服。左胸的海軍胸標，右胸的閱兵徽，領口的領花，左臂的臂章，袖口的金色刺繡，都還在原來的位置上。方隊長說，這些可以帶回去，留作紀念。
張明、王磊、劉東、馬駿都站在旁邊。幾個人都沒說話，只是看著那棟住了六個月的宿舍樓。
那扇門，那張床，那個窗戶，那堵掛過禮賓服的牆。
“集合了！”有人在喊。
隊伍開始移動。二百一十三人，最後一次在閱兵村列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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