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 老趙的告別（一）
2024年7月14日，週日，晚上九點。
營區，宿舍。
陸城坐在小馬紮上，手裡拿著一本翻舊了的《儀仗隊史》，但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明天是老趙辦手續的日子。
他抬起頭，看了一眼隔壁床鋪。老趙也坐在小馬紮上，正在整理東西。一個老式的軍用行李袋攤在地上，他正往裡面放東西。換洗的衣服，幾本證書，幾枚獎章，一張全班的合影。
動作很慢，每一個東西拿起來，都要看一會兒。
陸城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老趙把那枚三等功獎章拿起來，對著燈光看了看。金屬的表面被擦得鋥亮，稜角分明。
“十二年。”老趙忽然開口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就換回來這幾個小玩意。”
陸城放下書。
“老趙。”
老趙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嗯？”
“明天幾點走？”
“上午辦完手續就走。下午的車。”
陸城點點頭。
老趙把獎章放進包裡，又拿起那張合影。三年前的，全排的人都在。他看了很久。
“小周那時候還是個新兵，站軍姿二十分鐘就晃。現在都能帶新人了。”
他笑了笑。
陸城走過去，在他旁邊蹲下。
“捨不得？”
老趙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說不上。就是……習慣了。”
他看著那張照片。
“十二年。十八歲來，三十歲走。最好的年紀都在這兒了。”
陸城沒說話。
老趙把照片小心地放進行李袋，拉上拉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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