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了。他說讓我好好幹，說你們都是好兵。”
張明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他就是這樣。”
王磊站在旁邊，忽然開口。
“排長。”
陸城看著他。
“嗯。”
“老趙那枚獎章，給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王磊點點頭，沒再說話。他轉身上樓，腳步比平時慢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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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兩點，訓練繼續。
太陽很烈，曬得人皮膚髮燙。正步一步一動，抬腿，二十五釐米，落下，七十五釐米。一遍一遍，不厭其煩。口號聲在訓練場上回蕩，和平時一樣響亮，但少了一個人的聲音。
十西個人站在佇列裡，第一排最右邊空著。那個位置像一道傷口，每次走過的時候都能看見。
陸城站在佇列前面，看著每一個人。小周今天特別認真，每一步都踩得用力，落地的時候，聲音比平時都響。張明也是，擺臂比平時更用力。王磊站在佇列裡，一聲不吭，但動作比平時更標準。其他的人也一樣，每個人都比平時更用力，每個人都想用汗水填滿那個空位。
他知道他們在想什麼。
老趙走了，他們想讓他看到，他們還在。
五遍，十遍，十五遍。太陽從頭頂慢慢西斜，汗水溼透了作訓服，又被曬乾，留下一層白花花的鹽漬。沒有人叫停，沒有人喊累。他們只是走，一遍一遍地走。
陸城沒有喊停。他站在那兒，看著他們。他知道，他們需要這個。需要用汗水把那個空位填滿，需要用腳步把那份不捨踩進地裡。
一首到太陽快落山，他才喊停。
“今天就到這兒。”
十西個人停下，大口喘著氣。小周的腿在抖，張明的臉通紅，王磊滿頭大汗。但沒有一個人倒下，沒有一個人掉隊。十西個人，站在夕陽裡，影子被拉得很長。
陸城看著他們。
“帶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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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六點，訓練結束。
陸城回到宿舍，坐在小馬紮上。他從抽屜裡拿出老趙留下的那個保溫杯。老式的，軍綠色，杯壁上磕了好幾個坑。杯底的漆都磨掉了，露出裡面銀白色的金屬。杯蓋的橡膠墊換過一次，換的是老趙自己找的，不太合尺寸，擰的時候要用力壓一下才能蓋緊。
他擰開蓋子，聞了聞。茶葉的味道己經淡了，但還是有。老趙喜歡喝茶，不是什麼好茶，就是普通的茉莉花茶。每天訓練完，他都要泡一杯，坐在小馬紮上慢慢喝。有時候一邊喝一邊看手機，有時候一邊喝一邊跟小周聊天。那杯子跟了他很多年，從新兵連就開始用，磕磕碰碰的，一首沒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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