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西章 老趙的告別（二）
2024年7月15日，週一，晚上十點。
營區，宿舍。
陸城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熄燈己經半小時了，宿舍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。老趙的床鋪空著，被子收走了，枕頭收走了，床頭櫃也空了。只剩下光禿禿的床板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被子裹緊。
睡不著。
腦子裡全是白天的事。老趙站在門口，拎著行李袋，回頭看了一眼，然後揮揮手說“走了”。那個畫面一首在轉。他站了那麼久，看了那麼久，最後什麼都沒說，就那樣走了。
他又翻了個身。
隔壁床鋪小周也沒睡著。他能聽見小周翻來覆去的聲音，床架偶爾吱呀響一下。
“小周。”他壓低聲音。
那邊停了一下。
“排長？”
“睡不著？”
小周沉默了幾秒。
“嗯。老趙走了，不習慣。”
陸城沒說話。
小周又開口。
“排長，你說老趙這會兒到哪了？”
陸城想了想。
“應該在火車上。”
小周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
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落在那張空床上。光禿禿的床板泛著灰白色的光。陸城看著那張床，看了很久。他想起老趙第一天來這個排的時候，也是睡在那張床上。那時候他剛當排長，什麼都不熟，是老趙一點一點帶著他。排裡的兵誰什麼脾氣，訓練怎麼安排，任務怎麼協調，全是老趙教的。
三年了。
現在那張床空了。
他閉上眼睛，但睡不著。腦子裡亂七八糟的，一會兒是老趙站在訓練場上的樣子，一會兒是他蹲在小馬紮上喝茶的樣子，一會兒是他笑著說“排長，你是我見過最好的排長”的樣子。
他睜開眼睛，又看了一眼那張空床。
月光還在，床板還在，人沒了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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