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五章 她的九月
2025年3月30日，週日，下午西點。
京城，二環裡，小家。
劉藝坐在書桌前，面前攤著一份檔案，但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窗外的陽光很好，三月的京城，天藍得透亮。樓下的玉蘭花開了，白的、粉的，一樹一樹的，風一吹，花瓣就往下落。她看了一會兒，收回目光。
手機放在桌上，螢幕黑著。
她知道今天不是發手機的日子。閱兵村每週六發一次手機，今天是週日。她昨天等了一整天，等到晚上九點，等到他的訊息——“訓練忙。膝蓋還行。想你。”
五個字。她看了很多遍。
她把手機翻過去，螢幕朝下扣在桌上。不看。越看越慢。
檔案翻到第三頁，她又走神了。她想起他上次出來的樣子。二月的事了。那時候他還沒進閱兵村，穿著便裝站在營區門口，頭髮很短，臉很瘦。她說你瘦了，他說還行。她說你什麼時候進閱兵村，他說三月。然後他就進去了。
三月的第一天，他發了一條訊息：“進村了。手機要上交。每週六發一次。”
從那天起，她的日子就變成了按周過的。週一等週二，週二等週三，週三等周西，周西等週五，週五等週六。週六等到他的訊息，回幾句，然後繼續等下週。
她嘆了口氣，把檔案合上。看不進去，不看了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樓下的玉蘭花又落了幾瓣，白色的花瓣躺在草地上，像一小片一小片的雪。她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去廚房燒水。水燒開了，她泡了一杯茶，端著茶杯回到書桌前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
她拿起來看——不是他的訊息，是處長的。
“小劉，週一那個會提前到明天上午九點。材料準備好了嗎？”
她回覆：“準備好了。明天我帶過去。”
她把手機放下，開啟檔案。這次她看進去了。政策建議、資料分析、實施路徑，一條一條，清清楚楚。她改了兩個小時，把最後一部分的措辭又打磨了一遍。儲存，關掉。
窗外的天己經暗了。玉蘭花看不清了，只剩下一團一團的白色影子。她站起來，去廚房下了碗麵。吃完，洗碗，擦桌子，把明天要帶的材料裝進包裡。一切做完，才八點半。
她坐在沙發上，開啟電視。隨便調了一個臺，放的什麼不知道，只是讓屋子裡有點聲音。手機放在茶几上，螢幕黑著。她知道今天不會有訊息。昨天等到了，今天不會有了。要等下週六。
她拿起手機，翻到和他的對話方塊。昨天那條訊息還在——“訓練忙。膝蓋還行。想你。”五個字。她看了很多遍，己經能背下來了。她把手機放下，關掉電視，去洗漱。
躺到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三月的京城，夜裡還有點涼。她把被子拉上來，裹緊。窗外的路燈亮著，光透過窗簾，在天花板上投出模糊的光影。她閉上眼睛，想起他上次出來的樣子。站在營區門口，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外套，頭髮很短，臉很瘦。她說你瘦了，他說還行。她說你什麼時候能再出來，他說不知道。進閱兵村了，出不來了。要等到九月。
九月。還有五個多月。一百六十多天。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等吧。等了一週了，還能再等一週。等了一年了，還能再等一年。等六年了，還能再等五個月。
她閉上眼睛，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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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31日，週一，上午九點。
研究中心，會議室。
劉藝坐在會議桌一側，面前攤著列印好的材料。處長坐在主位，旁邊是副處長，對面是幾個相關處室的領導。她今天是來彙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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