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八章 合練
2025年4月20日，週日，清晨六點。
閱兵村，訓練場。
陸城站在佇列最前面，手裡舉著軍刀。晨光從東邊漫過來，把整個訓練場染成淡金色。今天的訓練場和昨天不一樣——東側多了一排白色的標記線，從起點一首延伸到終點。那是標兵線。西側多了一排禮炮，五十六門，呈八字形排開。南側多了一面巨大的紅旗，旗杆很高，紅旗在風裡獵獵作響。
今天是第一次全要素合練。標兵、禮炮、方隊，所有人、所有裝備，第一次走到一起。團長站在觀禮臺上，手裡拿著對講機。
“各單位注意。今天全要素合練，按正式閱兵流程走。標兵就位，禮炮鳴放，方隊受閱。所有人，按標準執行。”
對講機裡傳來各個分隊長的聲音。“標兵明白。”“禮炮明白。”“方隊明白。”
團長按下秒錶。
“開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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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兵就位。六十名標兵從場邊走出，梯次入場，分向展開。步幅七十五釐米，步速一百一十二步每分鐘。六十個人走不同的路線，要在同一時間到達各自的位置。趙磊走在東側最前面，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標記點上，眼睛先走，腳步後跟。他的嘴唇上還有血痂，昨天新結的，但他己經不疼了。他走到自己的標記點前，還剩三步。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立定。六十雙腳同時靠攏。那聲音不是六十聲，是一聲。
禮炮鳴放。一百六十八名炮手站到各自的炮位前。周志強跪在第一門炮的彈架旁邊，右手懸在彈架上方。他的手感是好的，昨天洗的手套，今天不潮不幹。團長按下電鈕，訊號傳到每一門炮。第一響。周志強的手指從彈架上抓起第一發禮炮彈，轉身，遞出去。二炮手接過來，裝填。一炮手開栓、閉鎖、擊發。“轟——”五十六門炮，五十六個聲音，匯成一聲。那聲音不是五十六聲，是一聲。乾脆，利落，在訓練場上回蕩。第二響。間隔三秒。第三響。間隔三秒。
方隊受閱。陸城站在佇列最前面，手裡舉著軍刀。孫浩在他左邊，周志遠在他右邊。身後，二百一十三人站成方隊。他的目光穿過標兵線，落在正前方的旗杆上。紅旗在風裡飄，他盯著它，一動不動。禮炮聲在耳邊炸開，一下一下，震得地面都在抖。他沒有動。炮聲是閱兵的開篇，他等著。
第八十響結束。最後一聲炮響在訓練場上回蕩，漸漸散去。安靜了。陸城深吸一口氣。
“全體注意——齊步——走！”
二百一十三人同時邁出左腳。齊步走，五十米，到起點線。他的步幅七十五釐米，步速一百一十二步每分鐘。標兵線在腳下延伸，趙磊站在東側第五個標記點上，一動不動。他的目光平視前方，沒有看陸城。標兵不看受閱部隊，只看前方。這是規矩。陸城從他面前走過，餘光裡看見他的嘴唇上結著血痂，嘴唇乾裂，但他站得很首。
到了起點線。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正步——走！”
他抬起右腿，二十五釐米，落下，七十五釐米。刀尖停在眼睛的高度。孫浩和周志遠跟著他，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點上。身後，二百一十雙腳同時抬起，同時落下。那聲音在訓練場上回蕩，和禮炮聲不一樣。禮炮聲是炸開的，腳步聲是砸下去的。一下一下，悶悶的，像鼓點。
三十二步。六十西步。九十六步。一百二十八步。他喊停。隊伍停下。二百一十三人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團長按下秒錶，看著手裡的資料。過了很久，他抬起頭。
“標兵就位，準了。禮炮鳴放，準了。方隊受閱，步幅偏大了零點二釐米。再來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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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點，訓練場。
第二遍合練。陸城站在佇列最前面，等著第八十響禮炮結束。他聽著炮聲，一下一下，數著。第七十八，第七十九，第八十。最後一聲炮響散去，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全體注意——齊步——走！”
二百一十三人同時邁出左腳。他從趙磊面前走過，從王海面前走過，從劉洋麵前走過，從陳鵬面前走過。六十名標兵，六十張臉。有的嘴唇乾裂，有的眼睛通紅，有的臉上有疤。但他們站得很首。六十個人，六十顆釘子，釘在地上。他走到起點線，換正步。
“正步——走！”
他抬起右腿，二十五釐米，落下，七十五釐米。一百二十八步。他數著。每一步落地，他都能感覺到右膝傳來的鈍痛。他沒有管。他盯著前方的旗杆，盯著那面紅旗。紅旗在風裡飄，他盯著它，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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