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遠想了想。
“難。號口朝後，聲音往後走，自己聽不見。全憑感覺找音。偏了就是偏了，自己不知道，但別人聽得一清二楚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所以圓號手靠的不是嘴，是耳朵。聽別人的聲音，把自己的音嵌進去。”
陸城看著他的眼睛。聽別人的聲音，把自己的音嵌進去。他想起自己喊口令的時候，也是這樣的。他不是在喊給自己聽，是在喊給身後一百多個人聽。他的口令要嵌進他們的腳步裡，嵌進他們的呼吸裡。不能偏，不能早，不能晚。
“你練了多久了？”陸城問。
周遠想了想。
“從去年三月開始。一年多了。先背譜，再練站，再練吹。每天十二個小時。”
“累嗎？”
周遠笑了。
“累。但值得。”
他吃完飯，把勺子放下，用手按了按嘴角的創可貼。貼得還牢，沒有掉。他站起來，端著盤子走了。陸城看著他的背影。他的背很首，走路的時候步幅很穩。他是陸軍區塊的圓號手，站在第六排，是正中間。他的背要首，他的步幅要穩。他不能彎，不能亂。他的圓號最難吹，但他吹得最準。
下午兩點，訓練場南側。
軍樂團開始分割槽塊合練。一千三百人站立在各自的位置上，樂器舉在胸前。總指揮站在指揮台上，五個分指揮站在各自區塊的前端側邊。
“今天下午，分割槽塊合練。各分指揮帶自己的區塊，練音準，練節奏，練配合。一小時後，全團合練。”
五個分指揮同時下令。陸軍區塊開始練，海軍區塊開始練，空軍區塊開始練，火箭軍區塊開始練，武警區塊開始練。五個區塊，五種聲音，五種節奏。陸城站在場邊，聽著那些聲音。陸軍區塊的聲音渾厚鏗鏘，海軍區塊的聲音清潤婉轉，空軍區塊的聲音明亮昂揚，火箭軍區塊的聲音深沉厚重，武警區塊的聲音剛勁有力。五種聲音，五種顏色，五種性格。但它們是同一個樂團。
陸城看著那些分指揮。他們站在各自區塊的前端側邊，手臂揮動，指揮著各自的區塊。他們不看總指揮，他們聽。總指揮的指揮棒是他們的基準，他們的手臂是區塊的基準。他想起自己站在方隊最前面，也是基準。他的口令是全隊的基準，他的刀是全隊的基準，他的步幅是全隊的基準。他和那些分指揮一樣，都是基準，都不能偏。
圓號聲部在陸軍區塊中段，周遠站在第六排。他的號口朝後，朝著打擊樂區塊的方向。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，但他能聽見小號、長號、蘇薩大號的聲音。他把自己的音嵌進那些聲音裡，不高不低，不偏不倚。他是連線銅管和木管的橋樑，是陸軍區塊中最關鍵的那一環。
一小時後，總指揮的指揮棒舉起來。五個分指揮同時看過去，同時停下。一千三百人同時立正。
“全團合練。二十九首樂曲，從頭到尾。各分指揮盯好自己的區塊。開始。”
指揮棒落下。八十名禮號手同時舉起金號，號聲響起。陸軍區塊主旋律跟進，海軍區塊木管聲部跟進，浪花白的禮服在陽光下雪白一片，空軍區塊銅管木樂混配跟進，火箭軍區塊低音樂器跟進，武警打擊樂區塊錨定節拍。一千三百人，五大軍種區塊，十西個排面，二十九首樂曲。那聲音從訓練場南側升起，漫過整個閱兵村，漫過標兵線，漫過禮炮陣，漫過方隊訓練區。陸城站在場邊，聽著那聲音。他的腳在跟著打拍子，一下，一下。他的右膝在疼，但他的腳沒有停。他的步幅是七十五釐米，他的步速是一百一十二步每分鐘。他的腳步和軍樂團的鼓點合在一起，嚴絲合縫。
圓號聲部的聲音嵌在整個樂團的聲場裡，不高不低，不偏不倚。周遠聽不見自己的聲音，但他知道，他的音是準的。他把自己的音嵌進去了。
總指揮的指揮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五個分指揮同時跟進，五個區塊同時收束。一千三百人同時停，沒有一聲雜音。
“準了。”
傍晚六點，訓練結束。
太陽西斜，把訓練場染成金紅色。聯合軍樂團的大陣還立在訓練場南側，一千三百人，五大軍種區塊，十西個排面。金銅樂器在夕陽下泛著光，草綠色、浪花白、天藍色、迷彩色、武警色，五種顏色排成一個完整的方陣。浪花白的海軍禮服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，像一片白色的海浪。
陸城站在場邊，看著那個方陣。他想起今天分割槽塊合練的時候，五個區塊五種聲音。合在一起，是一個聲音。他想起自己站在方隊最前面，陸軍領隊，海軍領隊，空軍領隊，三個人三條線。合在一起，是一條線。他們都是不同的，但都是同一個方隊。
周遠從方陣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圓號。號口朝後，他把它夾在腋下。他的嘴角還貼著創可貼，白色的，在夕陽下很顯眼。他的嘴唇還在流血，血沾在號嘴上，紅紅的。圓號的號嘴大，嘴唇受力面積大，他的創可貼比別人的寬一圈。
。問城陸”？嗎練還天明“
。了笑遠周
”。月九到練首一。練“
。裡團樂個整了進嵌音把他但，音聲的己自見不聽他。準最得吹他但，吹難最號圓的他。能不，彎能不他。穩要幅步的他，首要背的他。間中正是，排六第在站，手號圓的塊區軍陸是他。穩很幅步，首很背的他。穩很勢姿的子箱背他但，抖在還手左的他。影背的他著看城陸。了走子箱著揹，裡子箱回放號把他
。街長貫橫，浩聲軍是。軍是，樂是不。盪迴後在音聲那見聽還，遠很了走城陸。年西十記銘，面排個西十。尾首在警武，地腹在軍箭火的彩迷，右在軍空的藍天，左在軍海的白花浪，中正在塊區軍陸。城座一像，裡那在站們他。人個百三千一，樂件百三千一，架譜個百三千一，上場練訓在立還陣方的團樂軍。走回往轉城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