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算不得是一道多難的點心,但考究的是功夫和火候,不能蒸的太久,也不能蒸的太少,要掐準那個剛剛好的度。
出鍋,米糕潔白如雪,頂上金色桂花點點,紅棗的甜香和米香纏繞在一起,溫潤得像冬日裡的一雙手。
在一眾散發著肉香醬香裡,這一抹清新的甜香味,若有若無,卻難以忽視。
有人做了紅燒肉,有人做了素湯麵,還有人做了醬排骨......
一眾菜色,統統分為了兩份,一份端至一張長案上,一份由人分別送走,想是要端給許願者的。
老廟祝被徒弟扶了上來,今兒不用矇眼品評,但老廟祝仍然雙目緊閉。
徐穗兒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老廟祝眼睛是真看不見啊。
眼睛看不見的人,對感覺會更加的敏銳,比如觸覺,比如聽覺,比如味覺。
田氏看不見,但即便是你不發出一點聲音的朝她走去,在十步之內她就能發現。
味覺更是,她不知道是什麼菜,但只要一吃,就能說出來。
這位老廟祝的味覺,顯然更厲害。
不過,徐穗兒還是好奇,都一百歲了,老廟祝嘴裡還能嘗得出味兒嗎?
誰也不知道。
但結果就是,此次複賽三十人,晉級決賽的只剩下了八人。
徐穗兒在,周福生也在。
—
臘月二十三,決賽。
灶王廟後院祭臺,四周用青石砌成,三面圍著松柏。
祭臺正中擺著一張巨大的石供桌,上頭香爐、燭臺、供果一應俱全,灶王像被請到了正中,長明燈的火苗在寒風中搖曳。
岐州並不是常下雪的地方,那日雪也只下了不過大半日就停了,後頭淅淅瀝瀝下了兩天雨,到今兒,總算是放了晴。
臺下人坐了兩排,後頭圍著的都是湊熱鬧的百姓。
今兒決賽,秦縣令終於出席,此時就坐在老廟祝的旁邊,依次往後還有灶王會首,以及上一次賽廚的頭名和幾位鄉紳。
這些,就是決賽的評委了。
徐穗兒和其他七位選手依次站在各自的灶臺前,每個灶臺相隔三步,食材已經備好——凡是市面上能買到的食材,都準備了兩份。
但每人限取八樣。
時辰到,灶王會首高聲宣佈:“決賽題目——三個字:甜、圓、光。請各位根據題目自選食材,做一道祭灶宴席主菜,需做兩份,一份供奉灶王,一份呈評委,供奉後,廟祝將點燃黃符,長明燈火苗的變化將計入神眷分。”
徐穗兒站在灶臺前,腦中飛速運轉。
既是祭灶宴席主菜,那就勢必不能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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