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曆2000年,千禧之年。這本應是基督預言中神聖降臨、大地煥新的紀元開端,鐘聲本該敲響希望與神聖然而,在南極那片被上帝遺忘的冰原上,響起的並非聖詠,而是文明崩塌的尖嘯。風暴撕扯著天空,如同末日巨獸的咆哮。在漫天狂舞的雪沫與斷裂的冰川之間,一個酷似初號機、卻通體流淌著熔金般光澤的巨大身影,在毀滅的漩渦中心一閃而過,如同神罰的化身。廢墟中,一個渾身浴血的中年男人,用盡最後的力氣,將懷中驚恐顫抖的小女孩塞進唯一完好的救生艙。
美里驚恐地睜開眼:“父親…”
一滴溫熱的血珠滴落在她臉上,回應她的只有艙門沉重閉合的“咔噠”聲,以及艙門外,男人高大的身軀如同斷折的桅杆,轟然倒下,覆蓋在艙門之上,成為隔絕地獄的最後屏障。下一秒,以南極為中心,西道貫穿天地的巨大金色光翼驟然展開!伴隨著足以撕裂靈魂的尖嘯,毀滅的“創世紀”席捲全球,將整個世界拖入名為“第二次衝擊”的深淵。
救生艙在血海中沉浮。不知過了多久,艙蓋被艱難地拉開。美里掙扎著爬出,如同擱淺的魚,趴在冰冷的艙壁上劇烈喘息。她抬起頭,視野被兩道連線天地的、巨大無匹的金色光柱佔據,如同天堂傾塌的支柱。胸前的那枚,象徵苦難與救贖,新生與希望的基督十字架項鍊,在血色的天光下,在毀滅的光輝下,閃爍著微弱而諷刺的微光。
現實,下午。雨點密集地敲打著窗戶。葛城美里站在臥室的穿衣鏡前,剛剛扣上胸罩的搭扣。在此之前,除了內褲,她近乎赤裸,燈光下,胸腹間那道巨大的、蜈蚣般的白色傷疤觸目驚心。她眼神銳利如刀,審視著鏡中那個傷痕累累卻依舊挺拔的身影。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鉛灰色的天空,瞬間照亮了隨意丟在梳妝檯上的那枚十字架項鍊,銀色的鏈子泛著冷硬的光。
“砰——!”公寓門被猛地推開,西個被淋得透溼的身影狼狽地衝了進來。
“抱歉哦真嗣,在你家躲個雨!”相田劍介和鈴原東治抹著臉上的雨水,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沒關係。”真嗣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。
“美里小姐呢?”劍介探頭探腦。
先去房間的徐楠博拿著三條幹毛巾走出來,遞給三人:“應該還在休息吧。最近她好像經常熬夜工作,上次我陪綾波同學檢查身體結束都十二點了,美里姐還在辦公室。”他銀白的髮絲滴著水,猩紅眼角的淚痣帶著關切。
“她還真是辛苦啊…”劍介和東治擦著腦袋,一起比了個“噓~”的手勢,“那我們就小聲一點,別吵醒她…”
話音未落——
“啊——!!”一聲尖銳的驚叫從浴室方向傳來!只見明日香用浴簾緊緊裹住自己溼透的身體,橘紅色的長髮還在滴水,藍寶石般的眼睛瞪得溜圓,“你們幾個在這裡幹什麼啊!”她顯然沒料到客廳裡這麼多人。
“避雨。”真嗣呆呆地回答。
“蛤?該不會是來偷看我的吧?”明日香狐疑地掃視著幾個男生,“我正在換衣服!你們要是敢偷看的話就死定了!”她兇巴巴地威脅。
徐楠博無奈地笑了笑,猩紅的眼眸帶著促狹:“還我們偷看你咧,也不知道是誰想偷看綾…”
“噢!”
一個半空的沐浴露罐精準地砸在他腦袋上,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討厭鬼!”明日香氣急敗壞地拉上了浴簾。
真嗣關切地看向徐楠博:“徐君,沒事吧?”
東治則青筋暴起,對著浴簾方向小聲怒道:“少臭美了!誰要看你換衣服啊!”
劍介也附和:“就是!真自戀…”
旁邊的臥室門被拉開。一雙修長筆首美腿邁了出來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葛城美里走了出來,紫色長髮披散著,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短裙和紅色夾克,脖頸上掛著那枚十字架項鍊。她臉上還殘留著方才在鏡前的銳利神情,但看到客廳裡的景象,立刻換上了溫和的笑容。
“打,打,打,打,打…”東治想打招呼,卻緊張得結巴起來。
“打劫?”徐楠博小聲笑著調侃。
劍介連忙接上:“打擾了!美里小姐!”
美里微笑著,目光掃過眾人,最後落在徐楠博揉著腦袋的手上:“哎喲,歡迎你們呀。你回來了,真嗣。楠博你的頭…?”她走上前,伸手輕輕拍了拍徐楠博被砸的地方。
“痛痛痛…”徐楠博配合地抽著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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