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里緊隨其後走了進來,紫色長髮有些凌亂,顯然也是匆匆趕來。她看著醒來的楠博,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:“小楠博!你可算醒了!感覺怎麼樣?”
“還好,就是有點累。”楠博回答。
美里走到床邊,仔細看了看儀器讀數,又看了看旁邊眼睛紅腫的真嗣,嘆了口氣:“你們兩個啊…真是讓人不省心。”
就在這時,病房門口又出現了一個安靜的身影。
綾波麗走了進來。她穿著乾淨的校服,淡藍色的髮絲輕輕飄動,赤紅的眼眸平靜地掃過房間,最終落在病床上的兩人身上。
“碇真嗣,零,”她的聲音清冷依舊,“沒事吧?”
“綾波同學,”真嗣連忙回答,“我沒事。”
看到綾波麗,徐楠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彷彿注入了生機。他掙扎著想坐起身,美里連忙按住他:“別亂動!”
“綾波同學!”楠博的聲音帶著急切和難以掩飾的內疚,“我…我…”他看著綾波麗平靜無波的臉,想到那驚心動魄的一幕,喉嚨像被堵住,“對不起…我差點…差點把你…”他還想說些什麼,可心裡首翻騰,開不了口,彷彿光是想到那個可能的結果,就是一種褻瀆。
於心有愧的他握緊拳頭,指甲陷入肉中,幾乎要把皮膚刺破。
綾波麗搖了搖頭,走到床邊,赤紅的眼眸首視著他,打斷了他的道歉:“我,沒事的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,“零君要注意身體。”
簡單的幾個字,像暖流瞬間融化了楠博心中的堅冰和恐懼。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,那熟悉的、帶著一絲非人感的平靜,此刻卻成了最大的慰藉。他心頭一軟,聲音有些沙啞:“抱歉…讓你擔心了…”他下意識地伸出手,像往常一樣,想要輕輕揉揉她的發頂。
綾波麗沒有躲閃,微微仰起頭,溫順地感受著那隻帶著暖意的手落在頭頂,帶來一種奇特的、令人安心的觸感。和碇司令似乎真的不一樣,但,究竟是哪裡不一樣呢?她赤紅的眼眸裡,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、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光。
“哎呦~”美里抱著胳膊,看著這溫情的一幕,促狹地拖長了調子,“你們兩個關係還真是好啊~”
這句話像根導火索,瞬間點燃了旁邊明日香壓抑的情緒。她看著楠博的手放在綾波麗頭上,看著綾波麗那副“溫順”的樣子,再看看楠博眼中幾乎要溢位來的溫柔,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強烈的酸澀猛地竄起。
“真嗣!”明日香突然一把抓住真嗣的胳膊,不由分說地把他從床上拽下來,“跟我出來一下!”
“誒?明日香?你要做什麼?”真嗣一臉茫然,被她踉踉蹌蹌地拖出了病房。
走廊裡,明日香鬆開真嗣,雙手叉腰,橘紅色的髮梢因為激動而微微顫動,藍眼睛緊緊盯著真嗣:“我問你個事!”
“什…什麼事?”真嗣被她嚴肅的樣子弄得有些緊張。
“你說,”明日香壓低了聲音,帶著探究和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,“優等生是不是喜歡楠博?”沒等真嗣回答,她又立刻自我反駁,“不對…就她和個人偶一樣,怎麼會喜歡別人…難道是他喜歡她?”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,“也不對!優等生只對他才會露出那種表情…”
真嗣被她一連串的“他她”繞得暈頭轉向,不過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:“徐君…他對我們大家都很好啊,不是隻對綾波麗同學那樣…”
“切!”明日香不屑地哼了一聲,藍眼睛裡帶著“你太天真了”的意味,“真嗣你這個小屁孩,你懂什麼!”
“我才不是小屁孩!”真嗣有些不服氣地反駁,“明日香你不也是…”他覺得最近的明日香越來越奇怪了,總是問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。
“好了好了!跟你說了也白說!”明日香不耐煩地打斷他,似乎也覺得自己問不出什麼,一把將真嗣推回病房門口,“進去進去!”
看著真嗣懵懵懂懂地走進病房,明日香靠在冰冷的走廊牆壁上,長長地、帶著點挫敗感地撥出一口氣。她望著天花板慘白的燈光,橘紅色的雙馬尾無力地垂在肩頭,藍寶石般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最終化為一聲低不可聞的、帶著濃濃失落的自語:
“什麼都沒有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