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...啊~”碇唯伸了個懶腰,悠悠轉醒,睡眼惺忪地看向真希波,“...小真理?你來的這麼早?”
“學姐…”真希波像是被驚醒,張了張嘴,卻不知如何開口,原本臉上慣常的木訥全然不見,只剩下猶豫和罕見的慌亂。
“怎麼了?這可不像你哦。”碇唯揉了揉眼睛,微笑著看向她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眼鏡上,“你怎麼拿著我的眼鏡?”
“…”真希波又是一愣,正欲解釋,碇唯卻輕輕搖了搖頭,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:“你喜歡嗎?”
“喜…歡。”真希波微微一愣,或許是受先前楠博話語的影響,居然吐出這兩個字,只不過聲音低如蚊吶,究竟是在回答喜歡眼鏡,還是其它什麼東西呢?
碇唯微微一笑,接過眼鏡,重新戴上,鏡片後的目光清澈而瞭然:“你想和我說…徐同學的事情?”
“學姐?!”真希波愕然。
碇唯微微低下頭,又再次摘下眼鏡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鏡架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:“我發現他最近不一樣了…但我看不透他。自始至終…都看不透。”
...
夜晚的湖畔,雨絲如織,淅淅瀝瀝地敲打著水面,一如他們初遇的那個雨天。碇唯撐著那把深藍色的油紙傘,遠遠便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。他依舊抱著那盆“彩虹”藍玫瑰,獨自站在約定好的柳樹下,雨水打溼了他的銀白髮梢和肩頭。微風吹過,他站在那裡,竟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喧囂塵世的疏離感,彷彿隨時會融入這雨幕,消散無蹤。
碇唯放輕腳步,像個小女孩般想偷偷過去嚇他一跳。
“碇同學…”楠博卻在她靠近前,冷不丁地開口,聲音穿透雨聲,清晰傳來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來了?”碇唯微微一怔。
“我感覺得到,”楠博轉過身,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,右眼下的淚痣在雨夜中如同一點微光,“也看得到你的影子。”
“切…”碇唯走到他身邊,收起傘,擠進他傘下的空間,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嗔怪道,“小白兔就不能裝一下嗎?”
楠博只是微笑,沒有回應。
楠博看著傘沿滴落的雨線,似乎想要說什麼:“我…”
“我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…”碇唯卻搶先一步,聲音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,打斷了他。
楠博頓了頓,包容地笑了笑:“是嗎…謝謝,麻煩你了,我…”他話音未落,碇唯再次打斷他,像是害怕聽到他即將說出口的話:“我想學你的番茄炒蛋,徐同學可以教教我嗎?”
楠博沉默了片刻,沒有立刻回答唯的問題,此刻的雨聲在傘下顯得格外清晰。他終於還是說了出來,聲音很輕,幾乎要被雨聲所掩蓋,卻像驚雷炸響在碇唯耳邊:“我要離開了。”
碇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她同樣也沒有立刻回應,只是微微低下頭,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。過了幾秒,她才抬起頭,臉上沒有預想中的悲傷,反而帶著一種近乎透明的平靜微笑,聲音輕得像羽毛:“徐君…你喜歡我嗎?”
這個問題,她也曾反過來在心裡問過無數次自己。
徐楠博微微一怔,猩紅的眼眸裡映著她在雨夜中蒼白的臉。他沉默了許久,彷彿在靈魂深處進行著艱難的拷問。最終,他給出了一個坦誠的、卻並非她期待的回答:“唯,我…”
“我知道的,”碇唯再次打斷他,嘴角的弧度釋然,“徐君,只是碰巧遇到我而己,對吧..?我一首…都知道的。”她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己接受的事實。
“我…並不是這樣的,我們的相遇並不是碰巧,是命運的必然。”楠博的聲音低沉下去,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沉重,“我為了一個人,為了幾個人才存在…但更多,是為了那個人。”
“是…誰?”碇唯的心猛地一沉。
楠博搖了搖頭,目光投向無邊無際的雨夜深處:“她…還沒有出現。”
“我只是,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,“想改變結局,如果可以,也想改變人類的未來,但,最想拯救他們...和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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