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,只有雨聲敲打著傘面和湖面,單調而冰冷。雨勢越來越大,兩人不得不移步到那個曾是他們初遇避雨的小便利店屋簷下。
狹窄的空間裡,兩人捱得不遠也不近,能感受到彼此身上微涼的溼氣和沉重的呼吸。
碇唯深吸一口氣,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,從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用藍色絲帶繫好的小盒子。“我給你,準備了一個禮物…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“你之前說,你還沒有隨身聽…我不懂這些東西,但我知道你有卡座、你喜歡藍色還有那首歌…所以我找了很久,買了這張磁帶”她將盒子遞到楠博面前。
楠博接過盒子,指尖觸碰到她冰涼的手指。他拆開絲帶,裡面是一張嶄新的、封面是深邃藍色的磁帶,上面依稀可見一個出水男人的頭部。還有一張小小的賀卡,上面是碇唯娟秀的字跡。
“謝謝你…”楠博的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深深的動容,“真的謝謝你…”他拿起賀卡,目光溫柔,“你的字…真好看。”
“真的嗎…”碇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。
“真的。”楠博肯定道。
“那以後,”碇唯抬起頭,眼中帶著一絲渺茫的憧憬,“我的婚禮請柬,給重要客人的那幾份…要自己手寫。”
“好啊…”楠博笑著應承,笑容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。
碇唯也笑了,笑容在雨夜中顯得格外脆弱而美麗:“你覺得,如果我有了小孩,應該叫什麼名字?”
chapter_();
楠博凝視著她,沉思片刻,緩緩開口:“男孩叫真嗣,女孩叫綾波麗吧…”
“為什麼?”碇唯追問。
“如果是男孩,”楠博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我希望他能把你的‘真實’、‘美好’繼承下去。真嗣,也是現實,希望人類的未來,依然腳踏實地,充滿希望的現實;如果是女孩,”他的目光落在懷中那盆幽藍的玫瑰上,“我希望她能活出真正的、美麗的自我,無拘無束,就像…綾波麗一樣。”
碇唯的眼眶瞬間紅了,她用力眨了眨眼,將溼意逼回:“我記住了…那,”她看著楠博空空如也的雙手,帶著點委屈和期待,“你有給我準備禮物嗎?”
楠博微笑著搖搖頭:“沒有誒…我怎麼知道你會給我準備禮物?”
碇唯故作委屈地撅起嘴:“誒…小白兔壞壞哦~”她忽然低下頭,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懇求,“那…你可以答應我一個要求嗎?”
“你先說,”楠博有些遲疑,“我不知道還…”
碇唯用力搖頭,打斷他,聲音清晰而執拗:“我要你,不死。”
楠博微微一怔,看著她眼中的祈求,緩緩搖頭:“這場雨下完後,我就會死。”
碇唯不再說話了,只是默默地、極其輕微地向楠博靠近了半步。冰冷的身體幾乎要貼到他的手臂。
良久的沉默,只有雨聲轟鳴。屋簷下的空間被水汽填滿,窒息般沉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