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德勝的腳步慢了一下,想了想。閆埠貴是老師,教書育人的,肚子裡有墨水。自己是個蹬三輪的,大字不識幾個。以後自己有孩子了,說不定還要找他照顧。多個朋友多條路,跟老師搞好關係,沒壞處。
“好啊。”孫德勝點了點頭。
閆埠貴的臉上笑開了花,褶子一道一道的,跟菊花似的。
“那我回去準備,你忙完了過來。”
“行。”
閆埠貴三步並作兩步,穿過垂花門,回了西廂房。推開門,楊瑞華正坐在炕上做針線,閆解成趴在桌上寫作業,閆解放蹲在地上玩泥巴,閆解曠躺在炕上睡覺。
“瑞華,快,把家裡那瓶好酒拿出來。”閆埠貴放下公文包,搓著手,在屋裡頭轉了一圈,又轉了一圈。
“啥好酒?”楊瑞華放下針線,抬起頭來。
“就是那瓶汾酒。我擱在櫃子頂上的,一首沒捨得喝的那瓶。”
楊瑞華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那瓶你不是說要留著過年喝嗎?”
“過年是過年,今兒是今兒。”閆埠貴搬了張凳子,爬上去,從櫃子頂上夠下來一個酒瓶。酒瓶是白瓷的,上頭貼著紅標籤,寫著“汾酒”兩個字。瓶身上落了一層灰,他拿袖子擦了擦,灰蹭掉了,瓶子亮了,能照出人影。“孫德勝買了一個醬肘子,我出酒,他出菜。”
楊瑞華聽說有醬肘子,眼睛也亮了一下。
孫德勝回到前院,推開自家的門。孫家媳婦正坐在炕上納鞋底,手裡頭的針在頭髮上蹭了一下,扎進鞋底裡頭,拽出來,線繃得緊緊的。
“當家的,回來了?”
“回來了。”孫德勝把油紙包放在桌上,在臉盆裡洗了洗手,水花濺了一地。“巔峰的醬肘子,我給他帶回來了。待會兒我給他送過去。”
“那你洗了手就趕緊送過去,別涼了。”
“對了,你炒兩個菜,剛才門口碰著老閆,答應了請他喝酒,我出菜他出酒。”
“行吧,那我就炒個花生米,再弄個炒雞蛋。”孫家媳婦把手上的東西一放,麻溜地就開始在灶臺邊準備了起來。
孫德勝擦乾手,拎著油紙包,出了門。走到小院門口,敲了敲門。
“巔峰,在家不?”
楊巔峰正坐在書桌前看書,手裡頭拿著一支鉛筆,在本子上寫寫畫畫。來福蹲在他肩膀上,歪著腦袋看著書上的字,吱吱叫了兩聲。聽到敲門聲,放下鉛筆,站起來開啟院門。
“孫叔,來了?”
“來了來了。”孫德勝把油紙包遞過來,“天福號的醬肘子,你看看,是不是這個?”
楊巔峰接過油紙包,開啟一條縫,聞了聞。醬香味從縫裡鑽出來,在屋子裡頭瀰漫。來福從他肩膀上跳下來,湊到油紙包前頭,鼻子一抽一抽的,吱吱叫了兩聲,口水從嘴角流了下來,亮晶晶的。
“真香,就是這個。孫叔,辛苦您了。多少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