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還沒亮，楊老根和楊大柱就出了門。楊二柱還在睡。王桂蘭把他們送到村口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。霧很濃，幾步外就看不清了。
楊老根走得快。楊大柱跟在後頭，差點跟不上。
“爹，你走慢點。”
楊老根沒慢。
楊大柱追上去，跟他並排走。
“爹，到了那，你打算怎麼跟他說？”
楊老根沒回答。
“爹？”
“見了再說。”
父子倆不再說話。一前一後走在土路上。
到了南鑼鼓巷，天己經大亮了。霧散了，陽光照在巷子裡頭，青石板路泛著光。兩邊的牆根底下有老頭老太太在曬太陽，眯著眼睛，手裡頭拄著柺杖，靠著牆。看到楊老根和楊大柱走過來，幾個人的眼睛跟著他們轉。
這人來的倒是勤便。
昨兒剛來，今兒又來。
楊老根在95號大院門口停下來，往裡看了一眼。院子裡頭有人走動，有說話的，有搬東西的，有孩子在跑。
他站在門口，不動。
楊大柱站在他旁邊，也不動。
“爹，進去不？”
“等等。”
等了有一盞茶的功夫，楊老根抬起腳，跨過了門檻。
楊大柱跟在後頭，腳步比他爹輕，像是怕踩碎了地上的青磚。
前院有人在掃地。一箇中年婦女，彎著腰，手裡頭拿著一把掃帚，一下一下地掃，把灰塵和碎屑攏成一堆。聽到腳步聲，她抬起頭來，看了楊老根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掃。不認識，不搭腔。
閆埠貴從西廂房出來，手裡頭還是端著那個搪瓷缸子，看到楊老根，愣了一下，又看到楊老根身後的楊大柱，又愣了一下。
“大哥，你咋又來了？”
“來找你。”楊老根走過去，站在西廂房門口。
閆埠貴側了側身子，讓他們進了屋。楊瑞華坐在炕上做針線，看到楊老根進來，放下針線，又看到楊大柱，愣了一下。
“大柱也來了？吃了沒？”
“吃了。”楊大柱站在門口，沒往裡走，靠著門框，兩隻手插在袖子裡頭。
閆埠貴給他們倒了水，在楊老根對面坐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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