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孩子是一年前到的95號大院。他養父姓賈，叫賈正經，走江湖耍猴的，在西九城天橋那一帶混。他師父沒兒沒女，就收了這個徒弟。爺倆住在外院倒座房，兩間。”
楊老根聽著，不說話。
“快解放那會兒，他師父聽說是受了槍傷，最後醫治無效去世了。”
楊老根的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死得好啊，這要是他師父還在，自己當時可是簽了賣身契的。說理的話，不佔便宜。”楊老根心裡想到。
“現在就他一個人嗎？”一旁的楊大柱忍不住插嘴道。
昨兒楊老根帶回去的訊息，就讓他一陣幻想。
三間房子啊，還是親磚瓦房，自己要是有一間，是不是就不用打地鋪了。
“他是一個人。可是這院裡的何家，孫家，還有軍管會的李主任都是他的靠山。你們別以為他就是一個小孩子，就想著拿捏他。”論算計，楊老根怎麼是閆埠貴的對手。
楊老根和楊大柱的表情他一看，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沒事，因為自己有時候照鏡子的時候，也是這種表情。
“他在軍管會幹啥？”
“啥都幹。寫標語，貼布告，搞宣傳，跑腿。那孩子腦子好使，認字多，寫字也漂亮，還會編口號，朗朗上口，老百姓愛聽。李懷德對他信任得很，大事小事都交給他。不光是這，他現在一邊工作，一邊上學，知道幾年級嗎？高三。”
楊大柱掰著手指頭，都算不過，村子裡的人上完小學的人都屈指可數，自己這個剋星三弟竟然上了高中。
楊老根的心裡則是另一種想法，這剋星會不會就是吸收了楊家的運勢。要不然怎麼就他一個發達了。
閆埠貴說著說著，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“大哥，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那孩子不是一般人。你別看他年紀小，辦事比大人還穩重。院裡出了事，何大清、孫德勝、易中海三個聯絡員都擺不平，他出面就能擺平。你說這本事，是跟誰學的？”
楊大柱在旁邊插了一句嘴。
“那是人家師父教得好。”
閆埠貴轉過頭來，看著楊大柱，又轉回去看著楊老根。
“對，賈正經教得好。走江湖賣藝的，沒點本事活不到今天。那孩子把師父的本事都學去了，認字、算數、功夫、待人接物，樣樣在行。”
楊老根端起搪瓷缸子，喝了一口水。水涼了，澀澀的，不好喝。
“那他現在在哪？”
“這會兒應該還在家。你要是想去看看，我領你去。”
楊老根擺了擺手。
“不急。”
閆埠貴看著他，知道他心裡頭在盤算什麼，不點破。
“大哥，那孩子每天早出晚歸，有時候去軍管會，有時候去學校。他在北京市第一中學讀書，首接上的高三，明年就考大學。你要是想見他，得掐準時間，要麼一大早他出門的時候，要麼傍晚他回來的時候。”
楊老根把搪瓷缸子裡的水喝完了，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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