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楊巔峰騎著白金人到了軍管會。來福蹲在他肩膀上，爪子扒著他的腦袋，風吹得它的毛往後倒。
旺財今天不舒服，倒是沒有沒跟來，一個人留在了倒座房。
楊巔峰推門進去，李懷德坐在辦公桌後頭，桌上堆著一摞檔案，鋼筆擱在旁邊，菸灰缸裡堆著菸頭。
看到楊巔峰進來，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，放在桌上，手指頭在上頭點了點。
“巔峰，上頭下了新政策。你來看看。”
楊巔峰走過去，拿起檔案。
紙張是油印的，估計是李懷德看的時候不注意，一些油墨摩擦了一下，字跡有些模糊，但能看清。
標題寫著《北京市市民申報戶口暫行規則》。
“戶口？”楊巔峰抬起頭來，這玩意兒終於要實施了。
“戶口。”李懷德點了一根菸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從嘴裡噴出來，在面前散開。
“舊社會的戶口制度作廢了，重新登記。每家每戶，每個人，都得登記在冊。出生、死亡、遷入、遷出，都得申報。”
楊巔峰翻了翻檔案，上頭密密麻麻寫著條款。
“這可是個大工程，活兒可不輕鬆。”
“不小也得幹。摸不清家底，以後一些政策制定了就沒有落腳點。”李懷德把煙叼在嘴角，靠在椅背上。
楊巔峰倒是認為這在理，後世為什麼搞人口普查，就是為了一些政策制定起來更加符合實際，要是都混成三不知將軍---張宗昌那樣，不知道兵有多少，不知道錢有多少，不知道姨太太有多少。
那完全就是拿百姓的生計開玩笑。
“不光登記戶口，還要清查無業人口、流民、國民黨殘餘。上頭說了，年底之前必須完成。你從今天開始，跟著宣傳組的老王他們，挨家挨戶走。”
楊巔峰把檔案放下。
“我上午還得上課。”
“你跟學校請假。我也給你們校長打個電話說一聲。你小子本來就是上午上課，下午幹活。不是一首這麼幹的嗎？”李懷德把煙從嘴角拿下來，在菸灰缸裡按滅了。“再說了，你這高三的課，應該早就自學完了。”
“別解釋，你們校長可是打電話給我，沒少誇你。說你是五道口的好苗子。”李懷德見楊巔峰要張嘴，就知道他想說什麼。
楊巔峰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”
“老王他們負責南鑼鼓巷這一片。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，你也知道現在人手緊張，尤其是識字的人太少。你認字多，寫字快，幫著填表。記著，每家每戶的大門敲開了，態度要好，跟人家說明白這是政府的新政策，不是找麻煩。”
楊巔峰嗯了一聲。
“還有。”李懷德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，遞給楊巔峰。“這是登記表的樣表。你看看，有什麼不明白的問我。”
楊巔峰接過來。表上的專案不少——姓名、性別、年齡、籍貫、職業、住址、家庭成員、有無犯罪記錄、何時來京、從何處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