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悶響。賈東旭摔進了路邊的溝裡。
溝不深，但也不淺，一人來高。溝底是乾的，沒有積水，入秋以來沒下過雨，溝底的泥土乾裂成一塊一塊的，像烏龜殼。賈東旭摔在幹泥上頭，後背著地，震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，半天喘不上氣來。
“東旭！東旭！我的兒啊。”賈張氏撲到溝邊，蹲下來，伸手去夠，夠不著。
賈大方把包袱往地上一扔，趴到溝邊，兩隻手撐著溝沿，往下看。
“東旭，你怎麼樣？”
“爹……我腳……”賈東旭的聲音從溝底傳上來，帶著哭腔。
“腳怎麼了？”
“扭了……疼……”
賈大方滑到溝底，動作很狼狽，屁股著地，滑了一段，棉褲蹭在泥土上，嘩嘩響。黑暗中摸到了賈東旭，摸到他的胳膊，摸到他的肩膀，摸到他的腿，就差來個十八摸。
“哪隻腳？”
“左腳。”
賈大方摸了摸左腳踝，就這一會兒就腫了，熱乎乎的，跟發麵饅頭似的。
“你忍一下，我揹你上去。”
賈大方把賈東旭背起來，踩著溝壁往上爬。溝壁上的土松，踩一腳滑一下，踩一腳滑一下。賈張氏在上面伸手拉，拽住賈東旭的胳膊往上拽，拽了好幾下，三個人才從溝裡爬出來。
賈東旭坐在地上，抱著左腳，齜牙咧嘴的，額頭上全是汗，疼得說不出話來。
遠處又傳來狼叫聲，這回近了，不是一聲，是好幾聲，此起彼伏的，像是在呼應。
賈張氏的臉上沒了血色，嘴唇發白，手在抖。
自己這剛進了城，又有工作又有地，幸福的生活剛剛開始，可不想變成一堆狼糞。
“老。。。賈，怎。。怎麼辦？”賈張氏嚇得上下牙床首打架。
也不知道這狼咬人的時候，是先從頭咬起，還是先從腳咬起。
賈大方沒說話。
“老賈！”
“你喊什麼？”賈大方瞪了她一眼，聲音不大，但攥著拳頭，骨節嘎巴響。“你喊能把狼喊跑？”
賈張氏的嘴合上了，眼睛西下里看，黑漆漆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賈東旭抱著腳不敢出聲，咬著嘴唇。自己現在腳扭了，到時候就算是想跑，估計也跑不掉。
路的前頭出現了一點光。不是螢火蟲，螢火蟲的光沒那麼亮。不是鬼火，鬼火是綠的，這個是黃的。那光一跳一跳的，越來越近，伴隨著馬蹄聲和車輪聲。
“誰？”黑暗中有人喊了一聲，聲音粗獷，帶著一股子警惕。
“我們是過路的！”賈大方喊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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