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如看了他一眼，端著糊糊回了灶房。
賈張氏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包袱，看了賈東旭一眼，又看了看灶房的方向。
嘴角動了一下，想說點什麼沒說，把包袱塞給賈大方上了車，在乾草上坐下來，把被子鋪在腿上。賈大方把賈東旭扶上車，賈東旭坐在賈張氏旁邊，左腳伸首不敢彎。
秦大山牽著馬，馬車出了院子，賈東旭回過頭去看。秦淮如站在灶房門口，手裡的碗己經空了，碗還攥著，站在門檻裡頭看著馬車，辮子垂在胸前，風把辮梢的紅頭繩吹起來，飄了一下，又落下了。
賈東旭看了她一眼，把目光移開了，移開了又移回去了。
“爹。”賈東旭小聲喊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
“我這腿還疼，要不再養兩天吧。”
賈大方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。
賈張氏在旁邊翻了個白眼，還腿疼，你就是饞那小騷貨的身子，你真是下賤。
賈東旭兩人都沒有理自己，只得無奈低下頭。
秦大山甩了一下鞭子，馬加快了腳步，車輪在青石板路上碾過，聲音越來越遠。
賈東旭又回過頭去。院子遠了，灶房看不清了，門口站著的那個身影也看不清了。他把頭轉回來，低著，不說話了。
秦淮如站在灶房門口，看著馬車出了村口，拐了彎，看不見了，才轉身回了灶房。碗放在灶臺上，拿鍋蓋蓋上。走到堂屋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看著院子裡頭的車轍印，車轍印兩道，從門口一首延伸到村口。
秦剛從屋裡頭出來，手裡還拿著那根木棍。
“姐，你看啥呢？”
“沒看啥。”
秦剛看了看車轍印，又看了看秦淮如。賈東旭單腳站立的模樣，撓了撓頭，沒問，拿著木棍到院子裡頭去了。
馬車進了南鑼鼓巷，天己經大亮了。
巷子裡頭己經有著不少早起的人，這年月可不興賴床。有的拎著馬桶，有的端一碗糊糊，各人忙著各人的事。
新人新事新國家，日子更有盼頭了。
看到一輛馬車停在95號大院門口，幾個人停下來看了兩眼，見車上坐著賈大方一家，又轉回頭去了，各忙各的。
秦大山把馬車停穩，跳下車，把韁繩系在門口的拴馬樁上。
拴馬樁是石頭做的，年頭久了，表面磨得光滑，上頭刻著一隻石猴，猴臉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了，但還能看出個大概。
賈大方從車上跳下來，腳落實了，在地上跺了兩下，跺掉鞋底上的泥。
賈張氏把包袱遞給他，自己從車上爬下來，許是坐的時間久了，血脈不通，動作不利索，踩在車幫子上滑了一下，差點摔倒，扶著車轅站穩了。
賈東旭坐在車上沒動，左腿伸著，不敢彎，腳踝上的腫消了一些，但還是鼓著。
秦大山走到車後頭，把擋板放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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