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們,等等。你這猴子還有狗賣不賣?”
“高低不賣。”楊巔峰頭都沒回。
那知道這小年輕跟個狗皮膏藥似的,一個勁地纏著楊巔峰,一會兒問猴子從哪買的,一會兒問狗是什麼品種,一會兒問能不能借他玩兩天。嘰嘰喳喳的,跟個麻雀似的,嘴不停。
這也就是沒有電話,不然楊巔峰非得給他老子打個電話,說他兒子在這兒。楊巔峰看了他一眼,無語至極,步伐不由地快了許多,想甩掉這個話癆。
突然,人群裡頭傳來一聲尖叫。
“抓賊!抓賊!”
一個年輕人從人群中衝出來,手裡頭攥著一個布包,布包是花的,女人用的那種,上頭繡著牡丹花,花瓣一層一層的,顏色鮮豔。
後頭跟著一個姑娘,跑得氣喘吁吁的,頭髮散了,辮子散了,披在肩膀上,臉色發白,嘴唇發紫,鞋帶開了,一隻鞋差點跑掉了,她顧不上提。
年輕人跑得快,姑娘跑得慢,眼看著越追越遠。
楊巔峰來不及多想,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,手指一彈。那小石頭就像子彈一樣,嗖的一聲,瞬間擊中了那年輕人的膝蓋窩裡。
年輕人腿一軟,身子往前一栽,摔在地上,撲通一聲,臉朝下,磕在青石板上。布包從手裡頭飛出去,落在地上,滾了兩圈,停在牆根底下。他爬起來想跑,腿不聽使喚,一瘸一拐的,膝蓋彎著,腳拖在地上。
周圍的人一擁而上,把那年輕人給按住了。有人踩著他的後背,有人擰著他的胳膊,有人搶過他手裡頭攥著的東西。
楊巔峰走過去,一腳踩在那個布包上。年輕人雖然被壓在地上,仍然抬起頭,眼神兇狠地看了楊巔峰一眼,咬著牙,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。
不過附近馬上就有執勤的跑了過來,把那年輕人給押走了。
姑娘追上來,彎著腰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雙手撐著膝蓋,頭髮披散著,臉漲得通紅,汗珠子順著鼻尖往下淌。喘了好一會兒,首起身來,看著楊巔峰。
“謝……謝謝你。”聲音斷斷續續的,氣還沒喘勻。
楊巔峰把布包從地上撿起來,拍了拍上頭的灰,遞給她。她接過去,抱在懷裡頭,手指頭攥著布包的口子,攥得指節發白。
“你看看,少沒少東西?”
姑娘開啟布包,翻了翻,把裡頭的幾樣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看了看,又放回去了。
“沒少。都在。”她把布包繫好,抬起頭來,看著楊巔峰。“你是……你是學生?”
“算是吧。高三了。”
“高三?”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,聲音裡頭帶著一股子驚喜。“哪個學校的?”
“北京市第一中學。”
姑娘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眼睛彎成了月牙,亮晶晶的。
“我們是中央戲劇學院的。我叫秦紅梅。”
秦紅梅,高個,圓臉,眼睛不大但很有神,笑起來有兩個酒窩,深深的,能裝下一顆花生米。穿著一件藍布棉襖,領口鑲著白絨布,頭髮散了,披在肩膀上,幾縷頭髮貼在臉頰上,汗溼了。她伸出手來,楊巔峰握了一下,手涼,但手心是熱的。
“秦紅梅。”楊巔峰唸了一遍她的名字。“秦紅梅,名字好聽,紅梅嘛,一聽就親切,紅梅花兒開,朵朵放光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