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巔峰在家的這幾天，閆家和賈家挺乖的。
賈張氏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掃院子，掃楊巔峰的倒座房門口，腳步都放輕了，跟做賊似的。這會秦淮如可還沒有嫁進來，賈張氏想找個磋磨的人都找不到，老賈是一家之主，肯定是不願意乾的，至於讓賈東旭，現在還是寶貝疙瘩，數來數去，只能賈張氏自己上。
閆埠貴從院外上廁所回來，遠遠看到楊巔峰從倒座房出來，還想向陳家洛擺一下架子的念頭，立馬熄滅了，也沒敢和楊巔峰打招呼，出溜一下就進了垂花門，回了自己家。
兩家人現在生怕楊巔峰一時興起，把他們兩家給舉報到軍管會，到時候可有得受的。
這年頭思想問題是最大的問題。
這也就是仗著和楊巔峰沾親帶故，要是換個其他人家，這念頭都不敢起。
楊巔峰站在自家門口，看著外院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的青磚地，青磚縫裡的泥土都是溼的，一看就是剛灑過水。
看來這兩家是用了心的。
穿過垂花門進了中院，賈張氏正蹲在西廂房門口擦門檻。抹布在水盆裡投了一把，擰乾，在門檻石上來回擦。
聽到腳步聲，她的手停了，抬起頭來，看到楊巔峰，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。楊巔峰從她面前走過去，看了她一眼，走到何大清正房門口，敲了敲門，進去了。賈張氏等楊巔峰進了屋，才把抹布撿起來，端著臉盆回了屋，水灑了一路。
何大清正坐在桌前喝茶，京城的水味兒比較大，裡面泡的是茉莉花，花香濃郁，正好壓壓味。看到楊巔峰進來，他把缸子放下。“巔峰，來了？”
楊巔峰在椅子上坐下來，從兜裡摸出那串鑰匙，放在桌上。鑰匙落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“何叔，我又要出差了。鑰匙還放您這兒。房子您幫我照看著，雨水和繼紅想住就住，別空著就行。”
何大清拿起鑰匙，攥在手心裡頭，看了一會兒，揣進兜裡。手指頭在兜外頭按了按，確認鑰匙在裡頭。“這次出去多久？”
“說不準。個把月，也可能更長。”
何大清點了點頭，沒多問
楊巔峰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手搭在門框上，回頭看了何大清一眼。“何叔，這次要是再有人眼熱那房子，就讓他住。等我回來，非讓他賠得褲衩子都不剩。”
何大清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你這小子。”楊巔峰推門出去了。
何大清站在門口，看著楊巔峰的背影穿過中院。
賈張氏在屋裡頭聽到腳步聲，手裡的抹布攥緊了，身子縮了一下。等腳步聲遠了，她才敢喘氣。
著實是那天楊巔峰滿身殺氣的樣子，把她給嚇壞了。
楊巔峰找了個麻袋，然後把幾十個土法暖包往裡面一裝，回到了軍營。
營門口的警衛自然認識楊巔峰，老名人了，不過出於職責還是伸手攔住了。楊巔峰從兜裡摸出工作證，紅色的本子，翻開，遞過去。警衛看了看，敬了個禮，這才放行了。
操場上有人在訓練，扛著圓木跑，喊著號子。看到楊巔峰迴來，幾個老兵衝他招了招手，楊巔峰衝他們點了點頭，沒停，推著車往李雲龍的辦公室走。
李雲龍正坐在桌前，手裡拿著一支鉛筆，在一張地圖上畫著。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等高線，鉛筆在紙上劃來劃去，發出沙沙的聲音。聽到敲門聲，他沒抬頭，說了聲“進來”。
楊巔峰推門進去，把麻袋放在地上，麻袋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。“李叔，給您帶了好東西。”
李雲龍放下鉛筆，站起來，走到麻袋前頭，蹲下，解開繩子，從裡頭摸出一個紗布包。紗布包方方正正的，捏了捏，裡頭有細碎的顆粒。他把紗布包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，有一股鐵鏽味，還有一股炭味。“這啥玩意兒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