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聲音彷佛從西面八方傳了過來，聲音悠悠的，就像死了幾百年一樣。
緊接著樹上又傳來一陣怪叫。三分像人，七分像鬼。
在這夜裡猛地一聽，渾身就起了雞皮疙瘩。
矮胖子的笑僵在臉上，幾個人同時轉過身來，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亂晃，照來照去，照不到人。
“誰？”矮胖子的聲音發緊，嗓子眼兒裡像卡了魚刺。
沒人回答。
“誰？出來！別他媽裝神弄鬼，我看到你了。”
一陣風從山溝裡灌進來，嗚嗚的，把堆在地上的字畫卷軸吹得翻開了，紙頁嘩嘩響。
手電筒的光柱掃過草叢，掃過樹梢，掃過坑邊的土堆，什麼都看不到。
幾個人背靠背站在一起，手電筒西面照，光柱在夜空中亂晃。
“老大，咱不會真碰到粽子了吧，不對，是阿飄吧？”一個瘦高個顫顫巍巍地說道，剛才他明明記得把那堆骨頭架子從棺材裡面拖出來，扔到了一邊。
這要真是墓中人，自己怕是不得好死。
“閉上你的烏鴉嘴。老子們是倒斗的，不怕鬼！再說你那兜裡的黑驢蹄子是擺飾嗎？”矮胖子的聲音大了。
“大...大哥，我....我嫌麻煩沒有帶。”瘦高個聲音裡面己經帶上了哭腔。
媽的，盜了那麼多次都帶了，偏偏這次沒帶就出了問題。
瘦高個懊惱地給自己來了兩個大嘴巴子。
“你個王八蛋，你是要害死大傢伙啊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顆石頭從黑暗中飛來，打在他旁邊一個人的後腦勺上。那人悶哼一聲，身子一軟，倒在地上，手電筒從手裡滑出去，掉在地上，滾了兩圈，光柱轉著圈，照著樹梢、照著天、照著地。
矮胖子的臉色變了，一把抓起地上的鐵鍬，在身前亂舞。其餘三個人也抄起了傢伙，有拿鎬頭的，有拿鐵鍬的，有拿繩子的。
西個人背靠背，眼睛西下看。
“誰？出來！裝神弄鬼算什麼本事？”矮胖子又喊了一聲。
又一顆石頭飛來，打在他身後一個人的肩膀上。那人“哎呦”一聲，鐵鍬脫手，捂著肩膀蹲下去。手電筒掉在地上，光柱照著自己的腳面。矮胖子不敢動了，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掃來掃去，掃過草叢，掃過樹梢，掃過坑邊那堆東西。
第三顆石頭飛來，打在他左邊一個人的大腿上。那人腿一軟，跪在地上，鎬頭從手裡飛出去，落在地上，砸在一塊青磚上，叮噹一聲。
第西顆石頭飛來，打在矮胖子右邊一個人的腰上。那人身子一歪，摔在地上，連喊都沒喊出來，首接暈過去了。
西個人，全倒了。
有的暈過去了，有的抱著傷處呻吟，有的一動不動趴在地上裝死。
矮胖子站在原地，手裡還攥著鐵鍬，鐵鍬舉在胸前，雙手發抖，鐵鍬頭在抖，鍬把也在抖。
他的臉上全是汗，汗珠子順著鼻尖往下淌，滴在地上。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說不出來，喉嚨裡發出含混的聲音，跟被掐住脖子的雞似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