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方即使不是鬼,也是自己招惹不起的高手。
楊巔峰從黑暗中走了出來。來福蹲在他肩膀上,旺財跟在他腳後頭。
他走到矮胖子面前,站住了。矮胖子看著他從黑暗中走出來,看著那隻猴子,看著那條狗,看著這個臉上塗著泥巴、身上披著偽裝網的人。
“你……你是人是鬼?”矮胖子的聲音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的。
楊巔峰沒回答。
矮胖子往後退了一步,腳踩在一塊碎磚上,身子晃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他穩住身子,把手電筒舉高,照著楊巔峰的臉。手電筒的光照在楊巔峰臉上,照在那塊青色胎記上,照在那些泥巴道子上,照在那雙亮得跟狼一樣的眼睛上。
“併肩子哪路進山?是踩盤踩穴,還是支鍋攏夥?尋龍尋的哪座山頭?”矮胖子的聲音變了,從發抖變成了試探,這個時間,能到山上的多半是同行。“敢問閣下是哪條道上的?摸金?發丘?搬山?卸嶺?在下摸金校尉古八一。這條脈是我們先探的,閣下半道截胡,不合規矩吧?”
楊巔峰有意逗逗他,張嘴說道:“尋龍分金看纏山,一重纏是一重關。
關門如有八重險,不出陰陽八卦形。”
“想不到竟然是同門。失敬失敬。不過師弟這是不是不合規矩?”
楊巔峰看著矮胖子,看了一會兒,嘴角動了一下。“規矩?你們的規矩,還是我的規矩?”
矮胖子嚥了口唾沫。“道上的規矩。先來後到。我們開的堂口,我們下的鏟子,我們踩的點。你要分一杯羹,也得打個招呼。”
楊巔峰笑了。“我不用打招呼。你們在我的地盤上挖坑,問過我了嗎?”
矮胖子的臉色變了。“你的地盤?這兒是荒山,無主之地,怎麼就成了你的地盤?”
楊巔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作訓服。“看清楚。這是軍營的地盤。你們在軍營的地盤上挖坑,挖的還是清朝二品大員的墓。按軍法,按國法,你們知道這是什麼罪嗎?”
矮胖子的臉色從白變灰,從灰變青,從青變紫,跟走馬燈似的。他的眼睛盯在楊巔峰身上那件作訓服上,盯了好一會兒,又看了看楊巔峰肩膀上的來福,又看了看楊巔峰腳邊的旺財。
“你……你是當兵的?”
“你說呢?”
矮胖子腿一軟,手裡的鐵鍬掉在地上,噹啷一聲。他的身子往下墜,扶著坑邊才沒倒下去。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,說不出來。
他的眼神從驚恐變成了絕望,從絕望變成了狠厲。他咬了咬牙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。
“兄弟,咱們做個買賣。你放了我,這些東西,分你一半。一個月就幾十塊,值得你那麼拼命嗎?有了錢,買個幾個娘們,抱在懷裡睡覺不香,也不用大半夜天寒地凍的在這山溝溝裡面窩著。”
楊巔峰搖了搖頭。
“分你七成。你七我三。”古胖子想不到這小子這麼貪。
楊巔峰還是搖頭。
“你九我一。我只要路費。這些東西你都拿走,我什麼都不要。”古胖子心裡己經起了殺機。
楊巔峰看著他,沒說話。
矮胖子的眼睛轉了兩圈,咬了咬牙。“你放了我,我不但把這些東西都給你,還告訴你一個藏寶地。那地方的東西,比這兒多十倍。夠你吃一輩子的。”
楊巔峰看著他,看了一會兒。“藏寶地?在哪兒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