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胖子的嘴角動了一下，露出一絲笑。“你先放了我。放了我，我就告訴你。”
楊巔峰蹲下來，從地上撿起一根草繩。草繩是用乾草搓的，不粗，但結實，搓得很緊，一圈一圈的，跟麻繩似的。他把矮胖子的雙手反綁在身後，打了個死結，又打了個死結。
矮胖子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繩結，臉色變了。“你……你這是幹什麼？”
“不幹什麼。怕你跑。”
楊巔峰把剩下的幾個人也綁了，一個接一個的，用草繩捆得結結實實的。有的還在昏迷，有的醒了，醒來就被綁了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。五個人被綁成一串，蹲在坑邊，像一串螞蚱，垂頭喪氣的，誰也不說話。
矮胖子蹲在那兒，低著頭，眼珠子轉來轉去。他的手被綁在身後，但手指頭還能動。
他把手伸到鞋底，用指尖摳鞋底的邊沿。鞋底和鞋面之間有一道縫，縫裡藏著東西。他的手指頭摳進去，摳出一小片鐵片。鐵片不大，跟小刀似的，薄薄的，利利的，能割東西。
楊巔峰蹲在那堆盜墓賊挖出來的東西前頭，一件一件地看。
瓷器擺在地上，青花的、粉彩的、五彩的，有碗有盤有瓶有罐，都是完完整整的。金器擺在地上，金碗金筷金盃，還有一根金簪，簪頭雕著鳳，鳳頭昂著，鳳尾翹著，跟活的似的。
玉器擺在地上，玉璧玉琮玉佩，還有一方玉印，印上刻著篆字，筆畫圓潤，跟畫似的。銅器擺在地上，銅鼎銅壺銅鏡，銅鏡背面雕著龍鳳，銅綠斑斑。字畫擺在地上，卷軸堆成一堆，有的開啟著，有的卷著，紙頁發黃，墨跡模糊。那幾本書被他撿起來了，線裝的，紙發黃，邊角卷著，字跡模糊。他把書翻開來，裡頭寫著密密麻麻的字，全是繁體，豎排，沒有標點。
他趁人不注意，從空間裡頭把那幾本關於朝鮮的書掏了出來，塞進那堆書裡頭。手快，動作輕，跟變戲法似的，誰都沒看到。
楊巔峰把書重新摞好，放在地上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他走到矮胖子面前，蹲下來。
“東西我看過了。你說你們天天挖墳刨墓的，也不怕斷子絕孫啊。”
矮胖子的手在身後動了一下，又停住了。楊巔峰看了他一眼，嘴角翹了一下，沒說話。矮胖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，嘴角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“兄弟，我說的是真的。你放了我，我真的告訴你一個藏寶地。那地方的東西，你一輩子都花不完。”
“你先說。”
“你先放我。”
楊巔峰站起來，走到旁邊，假裝看那些字畫。他的餘光一首盯著矮胖子的手。矮胖子的手指頭在動，很慢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割什麼東西。
過了半晌，矮胖子嘴角露出一絲笑。綁在手上的草繩己經斷了大半，只剩最後一層，再割幾下就能掙開。他的眼睛盯著楊巔峰的背影，心裡頭在盤算等會兒怎麼跑。先把那個小崽子撂倒，然後往樹林裡跑。樹林裡黑，跑進去他們就追不上。
楊巔峰轉過身來。矮胖子的手停住了，臉上的笑收了回去，換上了一副老實巴交的表情。
楊巔峰走到矮胖子面前，蹲下來，看著他的眼睛。“繩子割斷了？”
矮胖子的臉僵住了。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我聽不懂。”
“鞋底藏了小刀吧？手藝不錯，磨得挺快。就是眼神不太好，天黑看不清楚，你割繩子的時候，方向反了。”
矮胖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繩子快斷了，但方向確實是反的。他割的是活結那頭，割斷了繩子也不會松。他的臉頓時變了，自己平時怪冷靜的，連自己師父都說自己每逢大事有靜氣，今兒怎麼碰到這小子，就手忙腳亂起來了。
楊巔峰抬起手，一巴掌扇在矮胖子臉上。
啪的一聲，又脆又響，在夜裡傳得很遠。
矮胖子的腦袋歪向一邊，嘴角裂開了，血從嘴角流出來，順著下巴往下淌。他的眼睛瞪得溜圓，眼眶裡頭有淚，在打轉。他看著楊巔峰，嘴巴張了幾下，擠出一句話。
“年輕人，不講武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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