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來,楊巔峰握了一下,他的手粗糙,掌心裡有老繭,很有力。
“你好,我是王德發。李雲龍是我以前的團長。”
“你好,我是楊巔峰。李雲龍算是我叔吧。剛才真是對不住了。”
王德發擺了擺手,把工作證揣回兜裡,拍了拍上頭的灰。
“沒事沒事,團長只是打電話過來,說你就一半大孩子,讓我不要洩露你的行蹤,我也就沒有穿軍裝。我先帶你去個地方,到了地方咱們再說。”
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巷子。
王德發走在前頭,楊巔峰跟在後頭。
橫道河子不大,從車站出來沒走多遠就拐進了居民區。土坯房、木板房、石頭房,混在一起,高低錯落,屋頂上壓著石頭,怕被風颳跑。路是土路,坑坑窪窪的,踩上去一腳深一腳淺。
王德發七一拐八一拐,繞了好幾個彎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,確認沒有人跟著。
到了一個偏僻的小院
。院牆是石頭砌的,院門是木頭的,門板上的漆早磨光了,露著裡頭的木紋,門框歪了,關不嚴。
王德發推開院門,側身讓楊巔峰進去。院子不大,青磚鋪地,掃得乾乾淨淨,連個草刺都沒有。
靠牆堆著幾摞柴火,碼得整整齊齊,柴火垛上頭蓋著油布,油布用石頭壓著。堂屋的門開著,裡頭擺著一張桌子、幾把椅子、一個櫃子,櫃子上放著一把茶壺幾個茶碗。桌上擱著幾隻碗,用紗罩罩著,紗罩上頭落了兩隻蒼蠅。
旁邊的屋子裡放著糧食——幾袋棒子麵、一袋白麵、一桶油、幾捆乾菜,碼在牆角。
除此之外,一個鬼影子都沒有。
楊巔峰把挎包放在桌上。
王德發把門關上,把窗戶的簾子拉下來,在桌前坐下來,給楊巔峰倒了碗水。
“這邊的形勢還是這麼嚴峻嗎?”楊巔峰在椅子上坐下來,端起碗,沒喝。
王德發從兜裡摸出一根菸,點著了,吸了一口,煙霧從嘴角溢位來,在面前散開。
“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。東北這嘎達,民風本來就彪悍,再加上一些歷史原因,雖然解放了,可是這暗地裡的老鼠可不少。國民黨的特務、土匪、還鄉團、惡霸地主,明面上不敢動,暗地裡搞破壞。你白天看著安安靜靜的,晚上槍聲就沒斷過。”他把煙叼在嘴角,眯著眼睛。
“對了,你這次來是執行什麼任務?團長在電話裡面也沒有說清楚,只是說你有需求的話,咱們全力配合。”
“剿匪。”楊巔峰的聲音不大。
王德發把煙從嘴角拿下來,在鞋底上按滅了。“團長是咋想的,讓你一個人過來?估計是想鍛鍊鍛鍊你。那趕明兒,你就到我的手下,不過一切行動可得聽指揮啊。”他以為楊巔峰是李雲龍的侄子,過來鍍鍍金,能安排到自己這裡,也算是信得過自己了。
“不是跟你們一起。是我自己一個人。”楊巔峰見王德發誤會了,立馬解釋道。
“啥玩意兒?你一個?這不是鬧嗎?團長是不是燒刀子喝多了,竟然同意了?”王德發的聲音拔高了,眼睛瞪得溜圓。
自己這麼多人在這兒剿匪,都費得不是力氣,結果老團長首接送過一個半大小子,還要讓他自己一個人去剿匪?
這不是胡鬧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