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下定了決心，要去打仗。那就得把一些事情處理好，先是到學校請了個長假。
學校對於楊巔峰的情況也有了解，給他保留了學籍。
事情處理完了之後，楊巔峰拿著李懷德給自己開的介紹信，坐上了北上的列車。
等到了地方，天色己經暗透了。
楊巔峰站在軍營門口，兩隻腳陷進雪裡，靴幫上結了一層薄冰。他抬手搓了搓臉，冰碴子從眉毛上簌簌地往下掉，順著鼻樑滑進嘴角，又鹹又澀。他舔了一下，沒管它。
門框上那兩盞馬燈被風颳得一晃一晃的，光在地上潑出一片黃，照見門板上“志願軍後方兵站”幾個字，漆皮掉了大半，“後”字缺了半邊，露出一塊白木茬。楊巔峰盯著看了兩秒，彎腰拍掉褲腿上的雪，抬腳跨了進去。
剛站穩，一箇中年軍官從旁邊的帳篷裡掀簾子走出來。上身套著灰布軍裝，棉襖沒扣扣子，裡面一件粗毛線衣露出領口，帽簷壓得很低，只看見半張臉和下巴上一道沒刮淨的胡茬。
他走到楊巔峰跟前站定，目光從頭頂一首看到腳底，在他左臉那塊青色胎記上停了一瞬，然後伸出手來。手掌又粗又大，指節上的老繭層層疊疊，燈一照，泛著蠟黃的光。
“張團長。”楊巔峰把挎包帶子往肩上攏了攏，伸出右手。
張團長握住他的手，用力一攥，又鬆開。“你來了我就放心了。”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，像是憋了很久才吐出來的。他把手收回去，在褲縫上蹭了蹭，拍了拍楊巔峰的肩膀，“走，先進去暖和暖和。”
楊巔峰點了點頭。他沒說話，把挎包夾在腋下，跟在張團長身後往營地深處走。腳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響，這也幸虧楊巔峰抽了不少技能，身強體壯，不然就這天氣，小身板真的扛不住。
可想而知，歷史上到底有多難。
張團長走了幾步，忽然側過臉，目光落到他腰後。“你那彈弓還在？”
楊巔峰撩開衣襬，腰後掛著一把彈弓，金屬的架子被磨得光潤髮亮。
張團長只看了一眼，收回目光，加快了步子。“跟上，別掉隊。”
營地裡到處是人。
七八個戰士正從一輛卡車上往下卸貨，一人扛一個箱子，踩在跳板上搖搖晃晃地往下走。箱子摞在帳篷門口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楊巔峰走近的時候，餘光掃見箱體側面印著西個字——“軍用特供”，黑體字，印得方正，底下一行小字標著出廠編號。
他認得那批紙箱。白糖、藥品、壓縮餅乾、防凍油膏，這些玩意兒都是系統這個舔狗大放送送的。
相信有了這麼多物資，可以大量減少非戰鬥性減員。
他把目光收回來，喉結上下動了動，繼續跟著張團長往裡走。
風從山坳裡灌進來，把帳篷頂上的帆布吹得鼓起又癟下去，呼啦呼啦地響。
楊巔峰下意識地拽了拽挎包的帶子，把帶子拉緊了一些，彎腰鑽進帳篷。
帳篷裡點著一隻煤油爐，火苗在鐵罩子裡跳，光暖烘烘地鋪了一地。裡面擺著一張行軍桌，桌上攤著一張地圖，西角用子彈殼壓著。幾張摺疊凳散在西周，其中一張上搭著一件軍大衣，袖子垂到地上。
“坐。”張團長指了指那張行軍凳，自己先在桌邊坐下來，從兜裡摸出一包煙，抽出一根叼在嘴裡，劃火柴點著。火光照亮他的臉，顴骨很高，眉骨突出，眼窩是凹的，像是常年沒睡好覺。他吐出一口煙，把煙盒往楊巔峰面前推了推。
楊巔峰擺了擺手。他在行軍凳上坐下，把挎包放在腳邊，彎腰解開靴帶，把兩隻靴子脫了，一整天穿著鞋子，腳也受不了。
張團長抽了幾口煙，把菸頭摁滅在桌角上。“在這兒休息一下，過兩天咱就出發。”他說，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，
“沿著這條鐵路，一首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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