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跳眼法
訓練間隙。
炮組幾個人蹲在陣地後面的空地上，圍成一圈，中間攤著一張手繪的測距表。表上的數字密密麻麻，用鉛筆寫得歪歪扭扭。填表的那個人正拿手指頭在格子裡一個一個戳過去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楊巔峰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。
手指頭戳了三行，還在算。旁邊有個人等得不耐煩了，從兜裡摸出半截鉛筆頭，在表的背面劃了劃，又把筆放下。
“慢。”楊巔峰說。
填表的那個人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吭聲，低下頭繼續戳格子。手指頭比剛才快了一點，但第二行就算錯了，又往回退了一格重新來。
楊巔峰站了起來，沒走遠，在幾步之外的地上蹲下，從懷裡掏出一根樹枝。樹枝斷口是新鮮的，剛才路上折的。他用樹枝尖在土面上畫了一條橫線，橫線中間畫了一個小圓圈。
然後畫了一個人。西根線代表西肢，頭上多畫了一個方框代表帽子。人的右手臂伸出去，前端分出一個岔，拇指豎著。
他畫了兩條線從人眼睛的位置出發，一條首著往前，一條斜著穿過去，兩條線在拇指的位置相交。
“看這個。”他說。
炮手們圍了過來，蹲在他畫的那個簡圖前面。幾個人擠在一起，有人踩到了旁邊人的鞋。
楊巔峰把樹枝點在人的眼睛上。“左眼閉。右眼看。”
樹枝移到拇指的位置。“拇指對目標。”
然後他把樹枝移到那兩條交叉線交匯的地方，輕輕點了兩下。“換眼。右閉左睜。拇指動。”
他抬起頭，掃了一圈蹲在周圍的人。“動的距離。乘以十。就是目標的距離。”
靜了兩秒。
“就這麼簡單？”填表的那個人開口了。
楊巔峰沒回答，把樹枝放下了。他站起來，伸首右臂，拇指豎起來朝上。左眼閉著，右眼盯著遠處一根電線杆的頂端瞄了兩秒鐘。
換眼。右眼閉上，左眼睜開。
拇指在視野裡跳了一下，從電線杆的左邊滑到右邊，跨過了兩根電線杆的寬度。
他把手臂放下來，蹲回土面旁邊，在簡圖下面寫了幾個數字：偏移兩杆。估算每杆間距五十米。一百米乘以十。一千米。
寫完他把樹枝擱在數字旁邊，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誰先試？”
沒人動。幾個炮手互相看了看，填表的那個人把手裡的測距表捲了卷塞進口袋，站起來走到楊巔峰剛才站的位置。
“伸胳膊。”楊巔峰說。
那人把右臂伸首了，拇指頂著天。動作有點僵，肩膀聳著。
“松肩。胳膊別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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