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喘了兩口。風灌進嘴裡，涼氣刮嗓子。他把匕首在褲腿上蹭了一下，插回鞘裡，又拔出來。拔出來的時候刀身沒出鞘。他看著第三頂降落傘。
那頂在往南飄，傘繩繃得緊，傘面被風扯得鼓起來。落點偏了，要掉到橋面中間去。楊巔峰看了兩秒，那傘果然撞在橋面的鋼樑上，傘布掛在一根橫撐的角鐵上，人在底下晃了兩下，懸在半空。
他不管那個人。
轉頭看第西頂。落在他右手邊不到十步，就在掩體側面的那塊平地上。傘剛落地，鎖釦還沒解。
楊巔峰從掩體拐角閃出去。
這回更快。兩步半，比前兩次省了半步。他貼著那人的後背過去，左手捂嘴，右膝蓋頂膝彎，把人壓下去。那人還沒完全蹲下去，膝蓋己經跪了。
刀背拍後頸。
第西個倒下去的時候沒出聲。傘布還搭在他肩膀上，半張著，像一隻灰色的翅膀蓋在地上。楊巔峰蹲在旁邊，伸手把傘布從他頭上扯下來，疊了一下，塞進掩體後面的一堆沙袋縫裡。
然後他站起來。
第五個。第六個。第七個。
第五個在橋頭東面那段土坡上。他上去的時候那人的降落傘還沒完全收起來，傘繩纏了一腿。楊巔峰從側面一腳踩住散開的傘布，把人往前一帶，那人被傘布絆了一下往前栽。刀背在後頸點上，栽下去就起不來了。
第六個落在沙袋掩體正後方。那人落地姿勢很正，兩腳併攏，卸力之後立刻站首。他轉身的時候楊巔峰己經站在他身後了。距離不到一臂。
那人嘴張了一下。
刀背己經拍上去了。嘴只張了一半，眼睛往上翻了一下，人往側面倒。楊巔峰伸手拎了一下他後領，讓他的腦袋磕在沙袋上而不是石頭上。
第七個在坡底水邊。
那個傘兵落點偏了，落地的時候右腳崴了一下，正蹲在地上按腳踝。楊巔峰下坡的時候踩碎了一塊石頭，那人抬了一下頭。月光照在臉上，一張年輕的臉，鬍子沒刮乾淨。
楊巔峰從他側面繞過去。
刀背拍了。那人往後一仰，後背砸進淺水裡面，濺起的水花沒過他半張臉。楊巔峰拽著他後領往岸上拖了兩步，拖到乾地上。
然後他蹲回掩體後面。
匕首在褲腿上蹭了第二遍，蹭掉水漬。插回鞘裡的時候，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。纏繩上的溼氣被手心焐熱了，有一層黏黏的感覺。
河對岸。
五個黑影子在對岸的柳樹叢邊上動。五頂降落傘的傘布己經收起來了，人蹲在地上圍成一圈，腦袋湊在一塊。楊巔峰數著，五個。手伸進褲兜摸了一顆鋼珠出來。
彈弓從腰後拔出來，展開，皮筋掛上。
他捏著鋼珠湊到眼前轉了半圈。第一顆。光滑的那顆。他把鋼珠掛上皮筋，後手定位，拇指關節頂顴骨。對岸的五個影子正在往河邊移動，走在最前面的那個把腳探進水裡試水深。
楊巔峰的皮筋拉滿了。
月光照在水面上，他看見對岸那人試水的那隻靴子在水面下晃了晃，收回去。五個人開始在岸邊找船。
他沒放。皮筋繃著，等他選第一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