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這老棒子竟然沒有睡覺，竟然待在聾老太的屋子裡面。
聾老太坐在炕上，身上裹著一條舊棉被，被面子補了好幾塊補丁，顏色都不一樣。易中海坐在桌子邊上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身子微微前傾，正在說話。
倒是沒有什麼期待的畫面。
楊巔峰收了空間探查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趴著，把耳朵貼在瓦片上頭，細細一聽。風聲太大，聽得不太真切，他又往屋簷邊蹭了蹭，這才聽清楚。
這兩個老混蛋竟然在密謀自己。
後罩房內。
聾老太盤腿坐在炕上，兩條腿蜷在被窩裡頭，後背靠著牆。牆上的白灰掉了好幾塊，露出裡頭的碎磚。她手裡頭捏著一串佛珠，一顆一顆地捻著，拇指上的指甲蓋又長又黃，跟老鷹爪子似的。
她臉上溝壑縱橫，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，兩個眼窩子陷下去，眼珠子渾濁發黃，但轉起來的時候，還帶著一股子精明勁兒。嘴角往下耷拉著，嘴唇薄得跟兩片紙似的，說話的時候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中海啊，你說外院那小子，這幾天天天往外跑？”聾老太的聲音又尖又細，跟指甲劃過瓷碗似的，在這寂靜的夜裡頭聽著格外刺耳。
她說話的時候，眼皮子抬了抬，渾濁的眼珠子盯著易中海，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“老太太，前兒也是趕巧了。”易中海坐在桌子邊，屁股底下墊了個棉墊子，雙手擱在膝蓋上，身子微微前傾，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。
他穿著一件灰黑色的棉襖，領口磨得發亮，袖口上蹭得油光光的。臉上帶著笑，但那笑只在嘴角掛著，到不了眼睛裡。眼珠子轉來轉去，說話之前先看看聾老太的臉色，等老太太點了頭，他才接著往下說。
“剛好起夜，我就想著在院裡逛逛，看看有沒有什麼動靜。結果就發現那小子從外院的院牆翻出去，輕手輕腳的，一看就不是頭一回幹這事兒。昨兒我又留意了一下，到他屋子門口聽了聽，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，推門一看，炕上是涼的，人不在。想來是又跑出去了。”
易中海說著，伸手搓了搓膝蓋，手指頭粗短，關節突出，指甲縫裡頭還有黑泥。
“你說說，就一個半大小子，他這大晚上的不睡覺，他到底在幹什麼？”聾老太雖然以前是青樓的老鴇，迎來送往，三教九流的人都打過交道，識人無數，可是那所有的經驗對於一個十二歲的半大小子統統失了靈。
畢竟十二歲的小子毛都沒長起，也逛不了窯子。說他是小偷吧，這院子裡頭也沒見誰家丟了東西。說他是去投奔親戚吧，這大晚上的翻牆出去，算怎麼回事。
“我這前段時間看著他師父死了，想著他這孤苦伶仃的一個小孩子，孤零零的沒人管，還想幫幫他。哪知道他和何大清那個混不吝一樣，動不動就拿槍動刀子。”易中海說著，臉上的肉抽了抽，想起那天被槍指著腦袋的事兒，後脊樑骨還發涼。
他伸手摸了摸脖子，嚥了口唾沫，眼珠子轉了轉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老太太，您說這小子，會不會跟外頭那些人有來往？”
楊巔峰聽了這話，趴在屋頂上翻了一個白眼。
這老棒子真把自己當傻柱了。要幫自己，不提前幫，還要等自己走投無路了再幫。師父剛死那幾天，自己一個人蹲在屋子裡頭，餓了三天三夜，連口水都沒人給送一口。那時候易中海在哪兒？在自個兒屋裡頭摟著棉被睡大覺呢。
這也幸虧自己覺醒了系統，有空間在手，有糧食有銀子，不然自己一個半大小子，還真被這老小子拿捏了。到時候他易中海拎著二斤棒子麵上門，說幾句好話，自己就得感恩戴德，給他當牛做馬。
難怪這狗日的是絕戶，心眼子忒髒。
“你啊你，總想著什麼事情都入自己的意。”聾老太嘆了口氣，手指頭捻著佛珠，一顆一顆地撥過去，珠子碰撞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屋子裡頭格外清晰。
“世上的事兒，哪兒有那麼簡單。他雖然年紀不大，可是打小就是跟著他師父走南闖北的，天南海北都去過，什麼場面沒見過。要是個憨的，早就被人賣了，還能活到今天？”
聾老太說著，眼皮子抬起來，看了易中海一眼，那眼神里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。
“這也就是何廚子下手快了，要不然指定那小子是聽誰的呢。”易中海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裡頭帶著一股子酸味。
他看著楊巔峰和何大清現在的關係，心裡頭也有點羨慕。何大清不過是給了幾頓飯，說了幾句好話，那小子就跟他親近得跟一家人似的。自己要是早一步下手，在何大清之前把楊巔峰拉攏過來，楊巔峰不就把自己當成依靠了。
也不至於上次上門買糧的時候，被何大清和楊巔峰聯合起來拿槍指著腦袋威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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