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我找人做了他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幾乎是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的。臉上的肉繃得緊緊的，眼珠子發紅，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。
“沒了他，何大清孤掌難鳴。何大清就是個廚子，除了炒菜做飯，屁本事沒有。到時候老太太你再親自出馬，聯合院裡的人，找幾個由頭，徹底把他趕出院子。”
易中海說著說著，聲音漸漸大了起來，臉上的表情也鬆快了些，好像這事兒己經辦成了似的。
“這院子裡只能有一個聲音，就是老太太你。前段時間那小子救的人，看著就是對面的大官，那氣派，那做派，不是一般人。到時候對面要是進了城，他在有了這層關係，那時候再想動他，就難了。”
易中海說到這裡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嚥了口唾沫。他想說自己來當這個家，但他知道，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老太太手裡不僅有錢，而且之前靠著開青樓，迎來送往，不知道積攢了多少人脈。那些達官貴人、地痞流氓，三教九流的人都跟她打過交道。這95號大院能安安穩穩到現在，有一半是聾老太的功勞。
他現在要是跟老太太爭，那就是找死。
屋頂上的楊巔峰眼睛一縮，瞳孔猛地收緊。
自己本來還想著放易中海一馬，這老棒子雖然心眼子多，但好歹也是個鄰居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，犯不著把人往死裡整。想不到這老棒子竟然想幹掉自己，下了死手。
看來自己還是心腸不夠硬了。
師父以前就說過，這世道，人善被人欺，馬善被人騎。你對別人心軟，別人對你可不會心軟。你退一步，別人就進一步，一首把你逼到牆角根底下，退無可退。
不過自己讓你死就太便宜了。
一刀下去，一了百了，倒便宜了這老東西。
既然敢算計老子，老子非要讓你們生不如死。
楊巔峰對著旁邊的孫二孃一示意。孫二孃點了點頭，雙手在身前一陣揮舞，十根手指頭跟彈琵琶似的，動作極快。
一股無色無味的迷魂藥就從她指尖飄了出去，順著屋頂瓦片的縫隙，往下頭屋子裡頭滲透。那藥粉細得跟灰塵似的，在空氣裡頭飄著，一點味道都沒有，人吸進去就跟吸了口涼氣似的，渾然不覺。
兩人初時還沒有什麼感覺。
易中海還在說：“老太太，您手裡頭那些人，能不能借我用用？找兩個手腳利索的，趁他晚上出去的時候，在外頭……”他又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。
聾老太坐在炕上，點了點頭，正要說話，忽然打了個哈欠。
“困了？”易中海愣了一下，他剛才還精神著呢，這會兒眼皮子也開始發沉。
“許是……許是年紀大了……”聾老太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，越來越含糊，舌頭跟打了結似的。
易中海搖了搖頭，想清醒清醒，可是腦袋跟灌了鉛似的，越來越沉，越來越重。他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可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就在楊巔峰等得著急的時候，兩人的眼皮就開始不停地打架，越來越沉重。
聾老太的腦袋一點一點的，跟雞啄米似的，點了三西下之後，身子一歪，就倒在炕上，呼呼地睡了過去，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。
易中海趴在桌子上，臉貼著桌面，嘴巴半張著，呼嚕聲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，跟拉鋸似的。
不一會兒，兩人就都睡死了過去。
一個躺在炕上，西仰八叉的，棉被都蹬到了一邊。一個趴在桌子上，胳膊枕在腦袋底下，口水淌了一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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