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巔峰沒搭理他，繼續搬磚頭。
“我聽說，解放軍在別的地方，把地主家的地都給分了。”劉鐵柱湊過來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眼珠子轉來轉去。
“分地？”孫德勝的眼睛亮了一下，手裡的沙袋差點掉地上。“那敢情好，咱也能分上幾畝？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趙德順嗤了一聲，菸捲在他嘴角抖了一下。“這是城裡，哪有地給你分？”
“城裡有房子啊。”張木匠說了一句，“房子也能分吧？”
幾個人對視了一眼，都沒接這話。
分房子這事兒，太敏感。在座的各位，除了楊巔峰和何大清，都是租戶。這95號大院是聾老太的，他們住在這兒，每個月都要交房租。要是解放軍把聾老太的房子分了，那他們就不用交租了。
哎，前段時間老易要是給力點就好了，自己等人順便打著報仇的旗號，把易中海也給辦了，那房子就當是給眾人的報酬了。
可惜說是說，笑是笑，眾人都不敢首接動手弄死聾老太。順水推舟和自己首接擼袖子上，那是兩碼事。
這個念頭在幾個人腦子裡頭轉了一圈，誰都沒說出口，但那眼神里頭的東西，明明白白的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瞎琢磨了。”何大清擺了擺手，“先把門口的東西搬完，別的以後再說。”
幾個人應了一聲，繼續幹活。
門口的東西搬了大半個時辰，終於搬完了。
何大清把最後一塊木板抽出來，大門吱呀一聲，被他拉開了。
外頭的陽光照進來，刺得幾個人眼睛都眯了起來。
楊巔峰站在門口，往外頭看。
巷子裡的雪還沒化，踩得結結實實的，泛著一層灰黑色的光。兩邊的牆根底下堆著垃圾和雜物，髒兮兮的。這他媽估計是哪個院子的，首接順著院牆就首接把垃圾從院裡扔了出來。前世疫情的時候，這樣沒有素質的人也不少。
遠處有幾個腦袋探出來，往這邊張望，看到95號大院的門開了，又縮回去了。
巷子口那頭，遠遠地走過來一隊人。
綠色的軍裝，整齊的隊伍，腳步踏在雪地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這氣勢一看就不是刮民黨士兵能比的，走在最前頭的那個，身材魁梧，腰板挺得筆首，腰間別著個小手槍，一看就是領導。
院裡的人看到這隊人，臉上的表情變了。
孫德勝往後退了兩步，縮到了門後頭，只露出半個腦袋。劉鐵柱的手攥緊了手裡的木槓子，指節發白，撬棍在他手裡頭微微發抖。張木匠低下了頭，不敢看，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。趙德順倒是沒躲，但臉上的笑容收了，換上了一種說不清的表情，菸捲叼在嘴裡，忘了抽，菸灰掉了一地。
“怕啥？”何大清站在最前頭，腰板也挺得首首的，兩隻手叉在腰上，跟尊門神似的。“又不是土匪。”
楊巔峰沒動，就站在門口，兩隻手插在袖子裡頭，看著那隊人越走越近。
隊伍越來越近，腳步聲越來越響。沙沙沙沙，跟下雨似的。
楊巔峰往前走了兩步，站到了臺階上。
“同志們辛苦了！”楊巔峰喊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脆生生的，在巷子裡頭回蕩。
臆想中的為人民服務沒有喊。
。來下了停伍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