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也站在人群后頭，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他的手攥著棉襖的下襬，攥得緊緊的，指節發白。他的嘴唇動了幾下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他的名聲己經壞了。院裡的人見了他，要麼繞著走，要麼當沒看見。他要是再不挽救一下，後面指不定被折騰成什麼樣。
易中海咬了咬牙，往前走了兩步。
“李同志，我也能幫忙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帶著一股子沙啞。
院裡的人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頭的東西很複雜。有鄙夷，有可憐，有嘲諷，有意外。
李懷德不知道院裡那些事，看了易中海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畢竟之前救他的人裡面也有易中海。
“好，那我就提前謝謝各位。有你們幫忙，我的工作就好開展多了。”
李懷德說的是實話。他一個外地人，對西九城不熟，對南鑼鼓巷不熟，對這裡的居民不熟。有了這些土生土長的人，他的工作輕鬆得多。
“對了。”楊巔峰突然想起一件事，“李叔，上次那些亂兵的屍體，還在院裡扔著呢。”
李懷德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在哪兒？”
“門口的小房子裡頭。”楊巔峰指了指大門口旁邊的一個小房子，木門關著，門頭上不知道被誰掛著一塊紅布條，擱這兒辟邪了。
李懷德走過去，拉開門，往裡看了一眼。
小房子裡頭堆著十幾具屍體，凍得硬邦邦的，臉上結了一層白霜，眉毛和鬍子都白了。衣服上全是血，血跡發黑，跟墨汁似的。屋子裡頭有一股子怪味，但不是很重，畢竟天冷。
李懷德把門關上，轉身對身後的戰士說。
“小張，你去找幾輛板車來，把這些屍體拉到城外頭埋了。”
“是！”一個年輕戰士應了一聲，轉身跑了。
“小李，你去找些舊草蓆來，把屍體裹上，別讓老百姓看見。”
“是！”另一個戰士也跑了。
院裡的人聽說屍體要被搬走了，頓時鬆了一口氣。
孫德勝拍了拍胸口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“可算弄走了，擱在那兒，我心裡頭總不踏實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劉鐵柱接了一句，“一個院裡放那麼多屍體，膈應人。我每次走到外院，都不敢往那小房子那邊看。”
“我連走都不敢走。”張木匠縮了縮脖子，“我都繞道走。”
板車來得很快，不到半個時辰，兩輛板車就停在了95號大院門口。
戰士們用舊草蓆把屍體裹了，一具一具地抬上車。動作很輕，像是在搬什麼貴重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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