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巔峰迴到倒座房，何大清跟在後頭也來了。
“巔峰，你裝修的時候住哪兒？”何大清站在倒座房門口，雙手叉腰，看著工人搬木料。
楊巔峰想了想。
“我在軍管會湊合湊合，兩張桌子一拼，鋪個褥子就能睡。”
何大清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那怎麼行？軍管會是辦公的地方，你睡那兒，像什麼話？”
“何叔，沒事兒。李叔說了，晚上軍管會沒人，我在那兒睡不影響。”
“不行不行。”何大清擺了擺手，語氣不容商量，“剛才聽你的，現在得聽我的。你要不就跟柱子睡一屋。”
“何叔……”
“別何叔何叔的，就這麼定了。”何大清轉身就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“晚上把鋪蓋抱過來，我讓你林姨把柱子那屋再收拾收拾。”
楊巔峰站在倒座房前頭，看著何大清的背影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何大清這人，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，但認準了的事兒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晚上，楊巔峰把鋪蓋捲了，夾在胳膊底下，往中院走。
來福蹲在他肩膀上，手裡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顆紅棗，啃得滿臉是汁水。旺財跟在後頭，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，走一步，搖一下。
何雨柱的屋子收拾得乾淨。炕上鋪著藍布褥子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跟豆腐塊似的。枕頭擱在被子上頭，枕巾洗得發白，但熨得平平整整。地上掃得乾乾淨淨，連個灰點子都沒有。窗臺上擱著一盆花，不知道叫什麼名字，綠油油的葉子，開著幾朵小紅花。
楊巔峰站在門口，愣了一下。這昨兒搬東西的時候，還真是沒有注意。
他以為何雨柱的屋子應該是亂糟糟的——衣服扔一炕，被子不疊，地上全是灰。男人的屋子嘛，尤其是單身漢的屋子，不都那樣？
但眼前這屋子，比他自己的屋子還乾淨。
林秀兒從正房走出來，手裡頭拿著一塊抹布，在窗臺上擦了擦，又把那盆花轉了個方向，讓花朝著屋裡頭。
“巔峰，你看看還缺啥。缺啥跟我說，我去找。”
“林姨，不缺啥了。這屋子收拾得真乾淨。”楊巔峰把鋪蓋放在床上，西下里看了看。
林秀兒笑了笑，把抹布搭在繩子上。
“柱子那孩子，以前不愛乾淨。衣裳脫了扔一炕，襪子塞在枕頭底下，屋子跟豬窩似的。我說了他幾回，不聽。後來我把他那些髒衣裳全洗了，床上的東西全換了，屋裡頭掃了三遍。他回來一看，愣住了，說這不是他的屋。”
何雨柱站在門口，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，臉有點紅。
“林姨，您別說了。”
“咋了？還不讓說了？”林秀兒白了他一眼，但嘴角翹著，“現在好多了，自己知道收拾了。被子疊得比我還整齊。”
何雨柱的臉更紅了，端著搪瓷缸子，轉身走了。
楊巔峰笑了，把鋪蓋在床上鋪開。來福從他肩膀上跳下來，在床上打了個滾，西仰八叉地躺著，肚皮朝上，小爪子蜷在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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