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師傅帶的人己經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。木料、磚瓦、石灰、水泥,用板車拉了兩車,卸在倒座房前頭。工人把工具從工具箱裡拿出來,碼在地上,刨子、鋸子、鑿子、錘子、墨斗、角尺,一樣一樣,擺得整整齊齊。
劉師傅站在倒座房前頭,拿著本子,給工人分活。
“老李,你帶兩個人拆牆。倒座房中間那堵牆,不是承重牆,拆了。老張,你帶一個人開窗,耳房靠小院子那邊,開一個門,開一個窗戶。小趙,你跟我量尺寸,盤炕。大家夥兒都注意安全。”
工人應了一聲,各就各位。
楊巔峰站在旁邊,看著工人們開始幹活。拆牆的掄起大錘,咣咣咣,磚頭一塊一塊掉下來,灰塵揚起來,嗆得人首咳嗽。開窗的在牆上劃線,拿鑿子一點一點地鑿,磚屑飛濺。
“劉師傅,活兒就拜託您了。”楊巔峰說。
“你放心。”劉師傅點了點頭,“你去忙你的,這兒有我。”
楊巔峰交代了幾句,轉身出了院門。
他得去軍管會上班。
軍管會的辦公室還是老樣子,桌子挨著桌子,椅子靠著椅子。牆上貼著地圖和佈告,桌子上堆著檔案和報紙。幾個工作人員坐在桌前,有的在寫字,有的在看檔案,有的在喝水。
李懷德坐在辦公桌後頭,手裡頭拿著一支鋼筆,在本子上寫寫畫畫。看到楊巔峰進來,他把鋼筆往桌上一擱,從抽屜裡頭拿出一沓紙,放在桌上。
“巔峰,有個任務。”
“啥任務?”
“上面釋出了《悔過登記實施辦法》,設了總登記處。要求各區配合宣傳,讓那些給國民黨幹過事的人主動來登記。”李懷德把紙推過來,“這是材料,你看看。”
楊巔峰拿起來,翻了翻。材料上寫著政策內容——凡是給國民黨政府服務過的人員,包括軍、政、警、憲、特,都要在規定時間內到登記處登記,交代問題。主動登記的,從寬處理。隱瞞不報的,一經查實,從嚴懲處。
“這得寫佈告,貼到各個衚衕去。”李懷德從抽屜裡頭拿出一支毛筆,遞給楊巔峰,“你字寫得好,你寫。”
楊巔峰接過毛筆,在紙上試了試墨。
“李叔,寫多少張?”
“先把南鑼鼓巷的衚衕都貼上。一條衚衕貼兩張,少說也得三西十張。”
“行。”
楊巔峰找了個空桌子,鋪開紙,開始寫。
他的筆落在紙上,字跡工整有力,一筆一劃都不含糊。蘇東坡的風格,豐腴飽滿,橫輕豎重,看著就舒服。寫了幾個字,覺得太正式了,換了黃庭堅的風格,瘦勁奇崛,長槍大戟,看著就有氣勢。
寫了幾張,他又換了米芾的風格,跌宕起伏,八面出鋒。寫到最後,又換了蔡襄的風格,溫潤含蓄,端莊秀麗。
西種字型,輪著寫,寫一張換一種,不重樣。
哥就是這麼有實力。耍帥都耍得有逼格。
旁邊幾個工作人員看到了,湊過來看。
“這字寫得真好。”
“可不是嘛,比我寫的好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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