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巔峰寫了一個上午，寫了三十八張佈告。每一張都寫得工工整整，沒有一個錯字，沒有一處塗改。
李懷德走過來，拿起一張佈告看了看，點了點頭。
“不錯。下午你跟著宣傳組出去貼，順便喊口號宣傳。”
“喊口號？喊啥口號？”
“上面給了幾條，你看看。”李懷德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，遞給楊巔峰。
紙上寫著幾條口號——“坦白從寬，抗拒從嚴”“主動登記，既往不咎”“隱瞞不報，嚴懲不貸”。
楊巔峰看了看，皺了皺眉。
“李叔，這些口號太硬了。老百姓聽了，心裡頭害怕。害怕了就不敢來登記了。”
“那你說咋辦？”
楊巔峰想了想，拿起筆，在紙上寫了幾條。
“既往不咎，回家過年。”
“主動交代，放下包袱。”
“隱瞞是禍，坦白是福。”
“早登記早安心，晚登記晚安心，不登記不安心。”
李懷德看了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這幾條好。朗朗上口，老百姓一聽就懂。”
“還有。”楊巔峰又寫了一條，“你不交代我不記，回頭打你小屁屁。”
“我看你小子是皮癢了。”李懷德笑罵道。
下午，楊巔峰跟著宣傳組的人出了門。
宣傳組一共五個人，一個組長，三個組員，加上楊巔峰。組長姓王，三十來歲，圓臉，濃眉，說話聲音大，跟打雷似的。組員都是年輕小夥子，二十出頭，精神頭足，走起路來虎虎生風。
幾個人每人抱著一沓佈告，拎著一桶漿糊，拿著一把刷子，沿著南鑼鼓巷的衚衕，一條一條地走。
到了衚衕口，找一面顯眼的牆，刷上漿糊，貼上佈告，然後用刷子把佈告抹平。
貼完了，王組長站在佈告前頭，雙手攏在嘴邊，扯開嗓子喊。
“各位父老鄉親！人民政府釋出了悔過登記辦法！給國民黨幹過事的人，趕緊去登記！主動登記的，從寬處理！隱瞞不報的，一經查實，嚴懲不貸！”
他的聲音大，但喊出來的口號生硬，跟念課文似的。巷子裡頭的人探出頭來看了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
楊巔峰站在旁邊，聽著王組長喊口號，皺了皺眉。
“王組長，我試試？”
王組長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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