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叔,信在哪兒?”鄭瑤一進門就問。李正明從裡屋出來,手裡捧著那個鐵盒。“夾層裡。我找了五年,前幾天才發現。”
她把鐵盒接過來,翻來覆去地看。“夾層在哪兒?”
“底下。你撬開看看。”李正明遞給她一把小刀。
鄭瑤把鐵盒翻過來,用小刀沿著邊緣慢慢撬。鐵皮很薄,撬了幾下,底部的鐵皮鬆了。她掀開,底下果然還有一層。裡面躺著一封信,折成小小的方塊,紙己經發黃了。
她把信拿出來,手在抖。林知味走過來,站在她旁邊。“瑤瑤。”
“我沒事。”她深吸一口氣,展開信紙。上面的字很小,一筆一劃,寫得很用力。
“瑤瑤,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,應該長大了。媽媽有些話,一首沒告訴你。現在不說,怕來不及了。”
鄭瑤的眼淚掉下來。她繼續往下看。
“你小時候,有個叔叔經常來家裡。姓趙,是你爸的朋友。媽媽不喜歡他。他看媽媽的眼神,讓媽媽害怕。”
“後來你爸出事了,他來找媽媽。說可以幫忙,讓媽媽跟他走。媽媽不肯。他說,那你就別想好過。”
鄭瑤攥緊信紙,指節發白。林知味握著她的手。
“媽媽不怕他。但媽媽怕他傷害你。他天天來,在樓下等。媽媽不敢出門,不敢讓你一個人上學。後來媽媽去找許明遠,求他管管趙立誠。許明遠答應了,但第二天,你爸就被抓了。”
“媽媽知道,是趙立誠乾的。他想讓媽媽沒有依靠,只能去找他。媽媽不肯。他就逼媽媽走。”
鄭瑤的眼淚滴在信紙上,把那幾個字洇成模糊的一團。
“媽媽走的那天,去看了你。你睡著了,不知道。媽媽站在你床邊,看了你一夜。你長得很像你爸。媽媽恨他,但也愛他。”
“瑤瑤,媽媽這輩子,最對不起的人是你。沒陪你長大,沒送你上學,沒看你嫁人。但媽媽一首在看著你。你哭的時候,媽媽在。你笑的時候,媽媽也在。”
鄭瑤把信紙貼在胸口,哭得說不出話。李正明站在旁邊,眼眶也紅了。
“李叔,我媽走的那天,還說什麼了?”她的聲音啞得厲害。
李正明低下頭。“她說,這輩子對不起很多人。你爸,你,還有……”他頓了頓。“還有我。”
“她沒對不起你。”鄭瑤看著他。“是你對不起她。你等了她一輩子,她都沒回頭。”
李正明愣住了。然後他笑了,那笑容有點苦。“她回頭了。走的那天,她回頭看了我一眼。說,下輩子吧。”
屋裡很安靜。窗外的陽光照進來,落在那封信上。鄭瑤把信小心地摺好,放回鐵盒裡。
“林姐,我想去見趙立誠。”
林知味愣住了。“他還在裡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想問他,為什麼。”她站起來。“我媽到死都不知道,是誰害的她。我要替她問清楚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林知味也站起來。
“不用。我自己去。”她看著林知味。“林姐,你幫了我那麼多。這次,讓我自己來。”
手機響了。陌生號碼。她接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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