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帶人負責監工。幹完定量的，晚上大棒骨熬湯，肉管夠！幹不完的，或者敢偷奸耍滑的，首接剝了衣服吊在城牆上當冰雕！”
蘇半夏一腳踩在那個水泥墩子上，猶如不可一世的極地女王。
“在老孃的地盤，不勞動者不得食！哪怕你是玉皇大帝派來的，也得給老孃搬磚去！聽明白了嗎？！”
一千御林軍面面相覷，隨後看著旁邊那些流放犯碗裡熱氣騰騰的羊湯，嚥了咽口水，齊刷刷地低下了高貴的頭顱：“聽、聽明白了……”
蕭廷淵坐在輪椅上，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的手爐，輕輕遞到蘇半夏手裡。
“娘子辛苦了，喝口熱茶潤潤嗓子。”
他眉眼彎彎，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，“有這群免費的勞力日夜趕工，咱們的‘家’，想必很快就能建好了。”
蘇半夏接過手爐，看著滿城瞬間熱火朝天開卷的苦力們，嘴角勾起一抹資本家狂喜的弧度。
“那是自然。等城修好了，老孃還要拿這群人去開礦呢。狗皇帝的羊毛，不薅白不薅！”
“叮——咣——！”
“叮——咣——！”
黑水城後山，光禿禿的採石場上，敲擊聲此起彼伏，連成一片讓人牙酸的噪音。
凜冽的北風捲著碎石沫子，毫不留情地往人脖頸裡灌。
趙謙雙手握著一把生了鏽的破鐵錘，手腕不可抑制地打著擺子。
他死死盯著眼前一塊磨盤大的青石，用力閉了閉眼，咬緊牙關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咔嚓”一聲輕響，石頭沒裂，鐵錘的木柄卻因為用力過猛和極度的低溫，首接從中間斷成了兩截！
由於巨大的慣性，趙謙一個狗啃泥撲倒在滿是冰凌子的碎石堆裡，本就腫脹的臉頰瞬間被劃出幾道血口子，疼得他“嗷”地一聲慘叫起來。
“磨洋工呢？！”
一記沾著雪水的皮鞭“啪”地一聲抽在他旁邊的石頭上，炸開的雪沫子濺了趙謙一臉。
老李揣著手，居高臨下地睨著他，嘴角咧著一抹獰笑，“第一大隊大隊長趙謙是吧？你今天的指標是一千斤碎石！看看你筐裡這點破爛玩意兒，連個底都沒鋪滿！怎麼著，京城來的嬌客，連個錘子都掄不明白？”
“你……你這等賤民，竟敢如此折辱本官！”趙謙捂著臉，從雪地裡爬起來，氣得渾身發抖，“本官乃是皇親國戚，是從三品——”
“去你孃的從三品！”老李一腳踹翻了趙謙裝石頭的破竹筐，“在咱們黑水城，除了城主，最大的就是你手裡那把錘子！今天這石子兒你要是砸不到核桃大小，晚上就他孃的去喝西北風！還想吃肉？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！”
周圍，上千名昔日耀武揚威的御林軍此刻全都沒了脾氣。
他們穿著破爛的棉襖，有的手掌早己磨出了血泡，破了又結痂，結痂了再磨破，握著鐵鎬的姿勢像極了殭屍。
反抗？
且不說周圍高處那些端著黑色鐵管子、殺人不眨眼的蘇家軍，單說這零下幾十度的鬼天氣，離開黑水城就是一個死字。
不幹活？那幫粗使婆子熬的羊肉湯，香味能把人的魂兒勾出來，可沒有老李發的“合格籌碼”，你連一口湯渣子都別想舔到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