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螳臂當車
三天後。
極北荒原上連日來的暴風雪終於停歇，慘白的冬日暖陽費力地撕開雲層，灑在早已被凍成黑紅色的土地上。
“嗚——！嗚——！嗚——！”
蒼涼渾厚的號角聲，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，從地平線盡頭滾滾而來，震得樹枝上的殘雪簌簌落下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大地，開始劇烈地顫抖！
這絕非五萬騎兵衝鋒時的震顫，而是一股足以將整座黑水城徹底碾碎的恐怖威壓！
視線盡頭，漫山遍野的黑色旌旗遮天蔽日。
十五萬鎮遠軍主力，分為中。左。右三軍，宛如一片湧動的黑色汪洋，挾裹著踏平一切的殺氣，緩緩逼近。
中軍陣眼處，一輛由八匹高頭大馬拉拽的巨型戰車上，鎮遠侯賀萬城一身耀眼的純鋼獸面吞頭鎧，鬚髮怒張，猶如一尊下凡的殺神。
“停——！”
賀萬城猛地一舉手中的九環大刀，十五萬大軍轟然停步。
刀槍如林，寒芒閃爍，整齊劃一的煞氣直衝霄漢。
“侯爺，距離那妖城還有六里。”
副將策馬上前，抱拳沉聲道，“據斥候探報，前日世子遇伏的地方，就在城外三里處。那裡地勢平坦，似乎被那妖女埋設了某種會憑空炸裂的火器。”
“哼！雕蟲小技！”賀萬城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瘋狂，“她以為仗著幾手見不得光的奇淫巧技，就能擋住我大燕的十五萬王師？天真！”
他大喝一聲：“把咱們的‘鎮國神器’推上來！讓那蘇家的棄婦好好開開眼！”
“喏！”
伴隨著沉重的木輪碾壓聲，整整五十門由青銅與精鐵鑄造的龐然大物，被數百頭壯牛氣喘吁吁地拖到了陣前。
紅衣大炮！
這是大燕朝傾舉國之力，耗費無數民脂民膏才打造出的最強火器！每門重達數千斤，炮管粗壯，一旦發射，實心鐵球足以在千步之外轟塌城牆！
“傳令下去，大軍再推進兩裡！讓紅衣大炮進入一千五百步的極限射程！”賀萬城猛地拔出大刀，刀尖直指遠處的黑色城牆，“今日，本侯要用這五十門紅衣大炮，把黑水城轟成齏粉，為我兒報仇雪恨！”
......
黑水城，最高瞭望塔。
蘇半夏鼻樑上架著一副戰術墨鏡，嘴裡叼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，雙手把著高倍望遠鏡的支架，饒有興致地看著六里外如同螞蟻搬家般的敵軍。
“嘖嘖嘖，十五萬人啊，這陣型排得密密麻麻的，生怕我的炮彈找不到目標是不是？”她輕笑一聲，咔嚓咬碎了嘴裡的糖塊。
坐在輪椅上的蕭廷淵裹著厚厚的白狐裘，手裡捧著一個暖爐，修長的眉眼間滿是慵懶：“賀萬城這次可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掏出來了。娘子看那些被牛馬拉著的銅鐵疙瘩，便是大燕的紅衣大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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