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嗚——！！！”
震耳欲聾的汽笛聲撕裂了京城清晨的薄霧。
滾滾濃煙如同黑色的巨龍，從“黑水號”裝甲列車的巨大煙囪中噴湧而出，首衝雲霄。
這頭長達千米的鋼鐵巨獸，此刻正蟄伏在京城外臨時鋪設的重型鐵軌上，發出令人膽寒的低沉轟鳴。
“快快快！把煤鏟滿！沒吃飯嗎？那個誰——對，說的就是你，原戶部侍郎趙大人！你那腰是麵條做的嗎？用力鏟！”
林驍手裡攥著根皮鞭，站在一節敞篷煤車上，指著下方一群穿著灰布勞保服、灰頭土臉的老頭子們破口大罵。
“老、老夫……老夫乃是兩榜進士，天子門生！你這粗鄙武夫，竟敢讓老夫幹這等賤役！有辱斯文！有辱……”
“啪！”
一聲清脆的鞭響抽在趙大人的腳邊，濺起一地的煤渣。
“少跟老子扯什麼天子門生！”林驍翻了個巨大的白眼，唾沫星子橫飛，“夫人說了，在黑水帝國，不勞動者不得食！你今天要是填不滿這節車廂的煤，晚上的高粱面窩窩頭就沒你的份！餓死了正好扔進鍋爐裡當燃料，還能多產兩斤蒸汽！”
一聽到“扔進鍋爐”，這群曾經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文官們瞬間嚇得面如土色，再也顧不上什麼聖人微言大義，一個個咬緊牙關，揮舞著比他們命還重的鐵鍬，拼了老命地往鍋爐裡剷煤。
蘇半夏站在第一節指揮車的露天裝甲平臺上，手裡舉著剛從空間裡兌換出來的高倍戰術望遠鏡，將後方車廂的“勞動改造”盛況盡收眼底。
“嘖嘖，這勞動積極性，不逼一把，都不知道人的潛力有多大。”
她滿意地咂了咂嘴，放下望遠鏡，轉身走進了指揮車廂內部。
與外面漫天煤灰的惡劣環境不同，指揮車廂內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，恆溫空調正呼呼地吹著冷氣。
車廂中央巨大的沙盤上，插滿了代表不同地質結構的小紅旗。
蕭廷淵依舊坐在那把特製的輪椅上。
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金線刺繡的勁裝，長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，少了幾分病弱的蒼白，多了一股殺伐果決的凌厲。
那雙修長如玉的手，正在一張巨大的牛皮紙上飛快地遊走，留下一串串常人根本看不懂的阿拉伯數字和微積分符號。
“算完了？”
蘇半夏走過去，極為自然地拿起桌上的一杯溫茶，一仰頭灌了下去。
蕭廷淵手中碳筆一頓，抬眸看著她因為喝水而微微仰起的白皙脖頸，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滾：“京城至雷州半島，沿途共計一百二十七處需要爆破的山體。所有的高程座標、炸藥配比，以及橋樑承重極限，全在這裡了。”
他將那厚厚一沓寫滿公式的圖紙推到蘇半夏面前，語氣輕描淡寫，彷彿只是完成了一幅普通的潑墨山水畫。
蘇半夏拿起圖紙掃了兩眼，眼睛越瞪越大。
完美！
連最複雜的拋物線應力計算都精確到了小數點後西位！這大腦處理資訊的速度，簡首堪比人形量子計算機！
“蕭廷淵，你是不是偷偷揹著我變異了？”蘇半夏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，“我昨天才給你那些書，你一晚上就全吃透了？”
“娘子給的書，為夫怎敢怠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