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年前,朝廷開始在各地推廣種植這作物,良種都是由衙門統一發放的。
與以往乾癟的舊種不同,新種顆粒飽滿,種下後耐旱易活,收成竟是麥子的數倍。
經過兩年推廣,李老伯聽說如今陝西大部分地方都己經種上了這高產作物,不少人家靠著玉米填了肚子,日子寬裕不少。
前幾日聽鄰居說玉米麵蒸饃口感香甜,他便記在心上,今日特意買些回去試試。
出了糧鋪,他又拐進肉鋪,割了幾斤新鮮五花肉,這才一手拎糧一手提肉,緩步朝著家中走去。
剛進自家院門,便見大兒媳挎著滿滿一籃鮮嫩野菜從外面回來。
這幾年天下安定,天災漸少,朝廷又大力興修水利、勸課農桑,減免賦稅,鼓勵耕種,田地收成一年好過一年,陝西糧價早就回落到低位,尋常人家再也不用為口糧發愁。
加之各地工坊紛紛興建,採礦、鍊鐵、紡織各處都缺人手,百姓謀生之路多了,手頭日漸寬裕,早己不像從前那般靠挖野菜充飢度日。
如今城外野菜遍地,不用費力便能採滿一籃,李家家境殷實,挖野菜也不過是圖個新鮮爽口罷了。
李老伯將糧食和鮮肉放在廊下,簡單與兒媳交代幾句,便又快步出了家門。
方才回來途中,他瞧見巷口老槐樹下,幾位老相識正圍坐在一起擺棋對弈,吵吵嚷嚷好不熱鬧。
他本就是個臭棋簍子,棋藝不精,棋癮卻不小,這般熱鬧場面,自然不肯錯過。
擠在人群旁觀了兩局,他心癢難耐,伸手奪過棋子上陣,連下幾盤,卻一次沒贏,被對面老夥計笑得面紅耳赤。
他黑著臉,藉口要去學堂接孫子孫女放學,灰溜溜地脫身離開。
來到學堂門口,距離下學還有小半個時辰,李老伯便湊在一旁,與那些同樣來接孩子的老人閒聊起來。
等候的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。
甘泉縣臨近北洛水,地理位置優越,被陝西布政使衙門定為陝北工業基地之一,縣城內外正大力興建各種工坊,勞動力需求極大。
年輕人只要肯出力,都能尋到一份活計,白日里忙得腳不沾地,接孩子的差事自然便落在了老人身上。
“你們聽說西安那邊在鋪鐵地龍之事了嗎?”李老伯壓低聲音插話。
旁邊老頭擺了擺手,糾正道,“那不是鐵地龍,叫鐵軌,聽說上面要跑鐵車的。”
“對,就那東西!”
李老伯連連點頭,“據說能一次拉著幾十萬斤糧食跑的飛快,還不用馬拉,往那什麼裡面喂點石炭就行。”
“是蒸汽機,和縣城外面那些工坊裡的差不多。”另一個見多識廣的老人介面。
“這玩意可真神奇,聞所未聞。”
“那是,不過這幾年出現的神奇玩意還少嗎?電報、鐵機,哪一樣不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?”
“要我說還是咱們陛下得天眷顧,聖明有為,要不然這幾年天下怎麼會變化這麼大?”
“那當然了,陛下可是真龍天子,護佑咱們百姓呢。”
一眾老頭老太太說得唾沫橫飛,興致高昂,首到學堂內傳來清脆的銅鑼聲,才紛紛收住話頭,朝著門口望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