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執嶼略顯單薄的身體,在洶湧的人潮裡顯得格外無助,被西面八方的力道撞得東倒西歪。
他剛剛撐起一點身體,就被側面湧來的人群撞得重心偏移,踉蹌著往一旁歪斜,勉強靠手臂撐地才沒有再次摔倒。
額角的痛感持續灼燒神經,耳邊的嗡鳴聲也此起彼伏,眼前的黑暗一陣陣襲來,讓他幾乎喪失基本的平衡能力。
就在這瀕臨失控的混亂關頭,一道冷冽的喝聲,驟然在嘈雜的人潮中炸開。
“讓開!”
聲音不高,卻帶著極強的冷意,穿透雨聲與喧鬧,清晰砸進每個人耳中。
附近擁堵的人群心裡莫名一凜,連動作都下意識頓住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幾步之外的隗雙渾身氣壓極低,臉色鐵青一片,眼底翻湧著無盡的怒火。
他周身氣場冰冷凌厲,散發出極強的壓迫感,微微抬眼,冰冷冷的視線環顧一週。
原本圍堵在他周邊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停下推擠的動作,默默往兩側退讓,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人潮裡,給他讓出了一條狹窄的通路。
隗雙沒有絲毫遲疑,抬腳快步上前,兩步便精準衝到江執嶼身側,將傘面壓低,蓋過對方的身體。
然後他毫不猶豫伸出另一隻手,穩穩扶住江執嶼發軟的肩膀,掌心用力,牢牢將搖搖欲墜的人穩住。
接著,隗雙微微俯身,壓低聲音湊在他耳邊,語氣柔和的安撫:“沒事了,別怕,我帶你上車。”
嘈雜紛亂的世界裡,這一句安撫蓋過了刺耳的嗡鳴,格外清晰。
江執嶼費力地微微抬眼,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黏在眼瞼上,視線還有些模糊發黑。
他緩慢掃視了一圈西周依舊躁動的人群,混沌的意識勉強回籠幾分,而後對著隗雙輕輕地點了一下頭。
得到回應,隗雙一手輕輕釦住江執嶼的肩膀,施力將人扶起,接著把人牢牢護在自己身前,用自己的身體和黑傘隔絕掉所有躁動的人群和黑洞洞的鏡頭。
他腳步沉穩,一步一步向前走,頂著漫天擁擠的人潮和不停閃爍的快門,硬生生在混亂中平穩前進,朝著路邊等候的小巴緩慢走去。
此刻的小巴車上,氣氛早己緊繃到了極點。
其他人被圍堵的情況沒有這麼嚴重,早己經陸陸續續上了車,此時正一臉焦急地看著這個方向。
見隗雙攬著江執嶼來到車前,都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。
不久前,他們在車上集合時發現江執嶼不在,當即慌了神,是隗雙提出返回去尋找,讓他們原地等候,不然容易引起更大的混亂。
車門被工作人員快速拉開,隗雙先側身護著江執嶼彎腰上車,確認人站穩後,自己才合上雨傘,緊跟著邁步上車。
車門關上的那一刻,外界所有嘈雜的聲音都瞬間被隔絕在外,只剩悶悶的細微動靜。
“你沒事吧?江江。”林森湊上前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。
江執嶼臉色有些蒼白,但他搖了搖頭,沒有說話。
此刻的江執嶼狀態不是很好,原本蓬鬆元氣的頭髮被雨水打溼,軟趴趴耷拉在額前,額角被鏡頭撞擊的位置微微泛紅,練習生制服也被雨水和泥點暈染得深一塊淺一塊。








